乱世古画局中局，开局赝品骗洋人

乱世古画局中局，开局赝品骗洋人第1章在线阅读

第一章 墨韵斋夜访

姑苏城的暮色浸在细雨里，粉墙黛瓦氤氲成一幅淡墨画。寒山寺的钟声穿过雨幕，落在平江路的青石板上，惊起几只栖息的寒鸦。墨韵斋的木门“吱呀”推开，苏墨轩负手立在檐下，望着运河里摇曳的灯笼，眉头微蹙——这雨，下得人心慌。

屋内，紫檀案上摊着半幅《春树秋霜图》，鼠须笔悬在砚台上方，墨汁早已凝了层薄壳。苏墨轩伸手抚过画绢，指尖传来丝绢特有的糙感，仿佛触到了唐伯虎当年泼墨时的意气风发。他外号“苏半真”，苏州城没人比他更懂古画造假：颜料要寻百年前的矿料，绢布得用浸过陈茶的宋锦，连印泥都得是万历年间的老朱砂——经他手的赝品，能骗过九成行家，偏生今日这幅临摹，总差了三分神韵。

“老爷！赵府的管家求见！”学徒阿生的声音撞破雨帘，惊得苏墨轩手一抖，鼠须笔在画角蹭出个墨团。他转身时，青布长衫扫过案头，碰倒了装着鸽眼白的瓷瓶，碎响里，管家王福已冲进内室，扑通跪地：“苏先生！我家少爷被巡捕房拿了！”

苏墨轩扶住险些栽倒的王福，目光骤紧：“赵启鸣？因何事？”

“今日在雅韵楼，英国领事的随从威廉调戏花旦小桃红，少爷气不过，砸了他的怀表……”王福话未说完，外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赵鹤堂的咳嗽声混着雨气涌进来：“墨轩，救启鸣！”

赵鹤堂鬓角全白了，青缎马褂被雨水洇得发亮，进门就攥住苏墨轩的手。苏墨轩扶他坐下，阿生捧上滚茶，水汽模糊了赵鹤堂颤抖的脸：“冯敬尧说，要拿《春树秋霜图》换启鸣……那洋人领事查理，上月来府里观画，眼神就没离开过画轴！”

苏墨轩垂眸沉默，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查理·霍克，这个在上海租界混了十年的英国佬，通汉语、晓书画，专收中国古董，半年前到苏州，就盯上了赵家的传家宝。冯敬尧本是青皮混混，靠巴结洋人做了巡捕房探长，如今为虎作伥，再明白不过。

“冯敬尧今早派人传话，说少爷打伤洋人，按租界律例得判流放……除非……”赵鹤堂从袖中掏出个檀木匣，推到苏墨轩面前，“这是我太爷爷留下的田黄石章，权当定金。墨轩，你若能仿幅以假乱真的《春树秋霜图》，救启鸣，赵家定不相负！”

苏墨轩打开匣盖，田黄石泛着温润黄光，印文“赵氏藏珍”四字遒劲。他抬眼直视赵鹤堂：“叔，您可知查理的眼力？寻常赝品，瞒不过他。”

赵鹤堂浑身一震，茶杯“当啷”坠地：“那……那怎么办？启鸣是我独子啊！”

苏墨轩沉吟片刻，忽然起身，从博古架后抽出个桐木盒，打开来，里面是幅《溪山行旅图》赝品——去年他仿这幅画，先交了幅九成真的给盐商，被识破后，又交了幅稍逊的，盐商反倒认定第二幅是真迹，只因先入为主。

“得做两幅赝品。”苏墨轩指尖点着画绢，“第一幅竭尽所能，仿到九成九像；第二幅故意留三分破绽。查理先见第一幅，必然识破，等见第二幅时，先入为主，反倒会觉得第二幅是真迹。”

赵鹤堂呆愣半晌，突然起身鞠躬：“全凭墨轩安排！只是……这工费……”

“五百两。”苏墨轩说出数字时，赵鹤堂眼皮猛跳——寻常仿画不过百两，可他知道，苏墨轩要仿出九成九的赝品，得耗费多少心血：寻百年前的蚕丝绢，调唐寅同款的松烟墨，甚至要去虎丘山采晨露调颜料……

“我给！只要救启鸣，救古画！”赵鹤堂咬碎银牙，“今晚我就把真迹送过来，还望墨轩……”

“叔放心。”苏墨轩送他到门边，雨幕中，赵鹤堂的背影佝偻得像张弓。待他离去，苏墨轩转身锁上内室，从暗格取出真迹卷轴——那日赵鹤堂展示古画时，他就觉出查理的觊觎，暗中拓了份摹本，没想到这么快派上用场。

烛火摇曳，苏墨轩展开真迹，唐寅的笔触如虬龙盘绕，春树秋霜的意境扑面而来。他蘸了蘸墨，忽然笑了——冯敬尧、查理，真当苏州城里没人能治你们？今日这局，且看是你们的贪心厉害，还是他苏半真的手艺高明！

巡捕房的地牢里，赵启鸣被铁链锁在墙上，嘴角还凝着血。冯敬尧晃着煤油灯走近，肥肉横颤的脸笑成弥勒：“赵家少爷，你爹啥时候送画来啊？查理领事可是盼得紧呢！”

赵启鸣啐了口血沫：“你们这些洋人的狗！休想碰我赵家的画！”

冯敬尧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他头晕目眩：“嘴硬！等你爹把画送过来，我再慢慢收拾你！”说罢扬长而去，地牢里只剩赵启鸣粗重的喘息，和窗外绵绵的雨声。

墨韵斋的密室中，苏墨轩已经画了整整三个时辰。第一幅赝品的叶脉已隐隐有唐寅的风骨，他却突然停笔，将画揉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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