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死亡之后

预知死亡之后第1章精彩试看

风雪夜我救下白狐，它赐我预见死亡的能力。

从此村人见我如见瘟神，避之唯恐不及。

我预见了祖父三日后将死，便偷改他寿衣的针脚。

祖父竟多活了十日，我以为自己破了天命。

第十一日清晨，祖父在院中晒着太阳离世，神色安详。

白狐忽然现身：“他本该死在阴雨夜，是你偷来的十日阳光，温暖了他的黄泉路。”

腊月里的风，像无数把淬了冰的钝刀子，呜呜咽咽地刮过柳树屯的每一道土墙缝隙。白日里惨淡的太阳刚沉下去，铅灰色的云层便沉沉地压下来，紧接着，雪粒子就沙沙地砸在干枯的茅草屋顶上，很快变成了漫天扯絮般的大雪，将整个村子捂进一片死寂的白色里。

柳青禾缩在自家堂屋灶膛前的小板凳上，灶膛里几根柴禾噼啪作响，勉强驱散着一点寒气。昏黄的火光跳跃着，映在她年轻却过早显得沉静的脸上。祖父柳老根坐在对面的炕沿上，佝偻着背，手里摸索着一件破旧的夹袄，那夹袄的袖口磨得油亮，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屋里弥漫着陈年的烟火气、草药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那种沉寂气息。

“这雪……邪性得很，”柳老根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破风箱的嘶哑，浑浊的眼睛望着糊着厚厚旧报纸的窗户，纸被风吹得噗噗作响，“听着像是要下透了，怕是后半夜能封门。青禾啊，把门闩再顶根棍子，插结实些。”

“嗯，知道了，爷。”柳青禾应着，起身走到门边。木门单薄，寒气丝丝缕缕地透进来。她刚拿起靠在门后的粗木棍，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风雪吞噬的呜咽声，极其突兀地钻进了耳朵。

呜…呜……

那声音断断续续，尖细又凄凉，像是什么小动物濒死的哀鸣，被风卷着，一下下撞在门板上。

柳青禾的动作顿住了，侧耳细听。

“爷，你听见没？”她回头，声音压低了。

柳老根也抬起了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出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啥动静？风声吧？”

“不像，”柳青禾摇头，那呜咽声又响了一下，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颤抖，“像是什么东西……在外头叫唤，快冻死了似的。”

她说着，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搭在了冰冷的门闩上。

“别动！”柳老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昏黄的眼珠在火光映照下猛地亮了一下，“这鬼天气，外头能有什么好路数？雪地里迷路的，不是精怪就是邪祟！老话咋说的？‘腊月狐，坟头哭’！给我回来，坐下！”他急促地喘息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柳青禾的手停在门闩上，指尖被木头的寒气刺得生疼。祖父的话像冰锥子扎进心里，村里关于狐仙鬼怪的种种可怕传说瞬间涌入脑海。可门外那断断续续的哀鸣，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固执地钻透风雪，一声声敲在她心上。那声音里的绝望和无助，让她无法置之不理。她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爹娘没了，也是在这样一个风雪天，是祖父把她从外面捡回来的。

“爷，”她回过头，看着祖父因为激动和咳嗽而涨红的脸，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当年……您不也把我从雪地里捡回来了吗？”

柳老根猛地一震，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孙女倔强的脸，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愤怒，有担忧，更深处却翻涌起许多年前的旧事。他最终颓然地挥了挥手，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叹息，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青禾不再犹豫，猛地抽掉门闩，一股裹挟着雪沫的狂风瞬间灌入，吹得她一个趔趄，几乎睁不开眼。她眯缝着眼睛，顶着风探出半个身子。

门口石阶下，厚厚的积雪里，蜷缩着一团小小的白色。它几乎和雪融为一体，若不是那双半睁着的、蒙着一层灰翳的眼睛，几乎难以发现。那是一只狐狸，通体纯白，只有尾巴尖上沾着一点刺目的、早已冻成暗褐色的血迹。它的一条后腿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风雪抽打着它稀疏的皮毛，它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每一次细微的呜咽都耗尽它残存的气力。

看到柳青禾，那白狐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微弱的、难以捕捉的光，随即又被巨大的痛苦和濒死的灰败覆盖。它徒劳地挣扎了一下，想抬起头，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青禾的心像是被那冰冷的雪沫攥紧了。她毫不犹豫地冲进风雪里，冰冷的空气呛得她肺部生疼。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断腿，用自己冻得麻木的手，尽量轻柔地托起那冰冷僵硬的狐狸身体。那身体轻得吓人，像一团没有重量的雪。她将它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踉跄着退回屋内，用脚后跟猛地将门踹上，隔绝了外面肆虐的风雪世界。

“你……唉！”柳老根看着孙女怀里那团刺眼的白，重重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咳嗽起来。

青禾顾不上解释，小心翼翼地将白狐放在灶膛前最暖和的草垫子上。那白狐似乎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胸口极其微弱地起伏着。青禾找来干净的旧布，浸了温水，一点点擦掉它皮毛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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