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验古代逃难贵族公子的一生

体验古代逃难贵族公子的一生：第1章

你曾是云州城里最会画春山图的林公子。

直到狄人弯刀劈开城门，全家被屠戮殆尽。

你护着妹妹逃出尸山血海，混入流民潮。

饿到啃树皮时，你把最后半块麸饼塞进她嘴里。

当匪兵淫笑着扯开她衣襟索要“买路钱”的刹那，

袖中那把豁了口的柴刀，终于尝到了温热血腥。

你叫林晚。

这个名字在三个月前还意味着云州城东那座三进宅院里清雅的墨香，意味着窗外那株老槐筛落的细碎阳光里，你执笔在素白宣纸上晕染开的春山。笔尖蘸着石青和赭石，一层层铺染出远山的空濛和近水的温润，你记得自己曾画过一幅《云山烟雨图》，父亲捋着短须看了半晌，只笑着说了句：“晚儿这山，静气太足，倒缺了点人间烟火。”那时母亲正端着一碟新蒸的槐花糕进来，甜香混着墨香，暖得让人心尖发颤。

人间烟火。此刻你终于懂了父亲话里的意思。原来真正的烟火不是宣纸上氤氲的淡墨，不是灶膛里跳动的暖黄火苗，而是烧红的铁蹄踏碎城门那一刻，冲天而起、带着浓重焦糊肉味和血腥气的黑烟。是焚城的烈焰舔舐着每一寸熟悉的街巷、屋宇，将你过往十六年人生里所有温润的底色，粗暴地涂抹成一片炼狱的猩红与焦黑。

没有号角长鸣，没有战鼓擂动。死亡来得猝不及防，如同夏日午后骤然砸下的冰雹。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蝉在浓绿的槐叶间嘶鸣得人心烦意乱。你正坐在书案前，对着窗外被暑气蒸腾得微微扭曲的街景出神，琢磨着下一笔该如何点染出那份燥热里的凝滞感。忽然，脚下青砖铺就的地面猛地一震！案头笔洗里的清水剧烈地晃荡起来，墨汁溅污了刚铺开的宣纸。

紧接着，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仿佛巨兽的喉咙深处发出的垂死咆哮，从城门的方向滚滚碾来，瞬间压过了满城蝉鸣。那声音里裹挟着一种你从未听过的、令人骨髓都冻结的喧嚣——无数非人的、野兽般的嘶吼，金属疯狂撞击、碎裂的刺耳锐响，还有……无数叠在一起的、短促而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晚儿——！”

书房门被父亲林承业猛地撞开。他素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散乱不堪，脸色是一种死灰般的惨白，平日里沉稳如山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惊骇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甚至来不及说第二句话，一只骨节粗大、布满污垢和血痂的手，猛地从父亲身后伸过来，铁钳般抓住了父亲的后衣领！

你只看到父亲的身体被一股蛮横到非人的力量狠狠掼向坚硬的楠木门框！沉闷的骨裂声清晰得如同就在你耳边折断一根枯枝。父亲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撞在门框上，鲜血瞬间从额角、口鼻中喷溅出来，溅了你满头满脸。温热，粘稠，带着浓烈的铁锈腥气。

“爹——！”你的嘶吼破开喉咙，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你的声带。

那个穿着肮脏皮甲、满脸虬髯的狄人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如同野兽啃噬骨肉般的嗬嗬怪笑。他看也没看软软滑倒在地、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的父亲，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珠，贪婪地、赤裸裸地钉在你身上。

他迈步向你走来，沉重的皮靴踏在染血的地砖上，发出湿腻的“啪嗒”声。浓烈的汗酸、血腥和一种腐肉般的恶臭扑面而来。

求生的本能像冰水兜头浇下，让你僵死的身体猛地弹起！你几乎是滚爬着扑向书案，不是为了那支价值千金的湖笔，而是猛地抓起案角那方沉重的、棱角分明的端砚！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张狞笑着逼近的丑脸，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端砚狠狠砸在他眉骨之上，墨汁混着污血瞬间糊了他半张脸。那狄兵发出一声惨厉的痛嚎，捂着脸踉跄后退。

你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朝着书房通往内院的小门疯跑！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几乎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肺叶火烧火燎地疼。身后传来那狄兵野兽般愤怒的咆哮和沉重的追赶脚步声。

穿过回廊，扑进母亲日常礼佛的小佛堂。檀香的气息还未散尽，却已被浓烈的血腥味彻底覆盖。母亲裴氏倒在蒲团旁，素净的衣裙被染红了大片。她胸口插着一把样式古怪的、带着倒钩的短刀，刀柄还在微微颤动。她的眼睛圆睁着，空洞地望着佛龛上那尊低眉垂目的观音像，嘴角凝固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茫然的血迹。

“娘——！”你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那声悲鸣死死堵在喉咙深处，变成一阵剧烈的、无声的痉挛。

“哥哥……哥哥……”

细弱如幼猫呜咽的声音，从佛龛后面传来。你猛地抬头，看见厚重的帷幔在微微抖动。你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掀开帷幔。

妹妹林霜蜷缩在佛龛与墙壁的狭窄缝隙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咬得发白，那双酷似母亲的杏眼里，盛满了无边无际的恐惧，几乎要将小小的瞳仁撑裂。她看见你，猛地伸出冰凉的小手，死死抓住了你的衣襟，仿佛那是溺毙前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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