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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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周六的清晨，天光是一种毫无生机的灰白。

陈默睁开眼，视线的第一落点，是天花板角落里那颗顽固的红点。

它像一只不眠的虫眼，嵌在卧室的墙角，冷酷地注视着床上的一切。

陌生的恐惧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这不是客厅那个他已经熟悉的摄像头。

这是新的。

李薇端着早餐走进来，脸上是无懈可击的温柔。

“醒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三明治。”

陈默的目光没有从那个红点上移开。

“客厅的监控，你不是说关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砂纸摩擦过喉咙。

“是啊，关了。”

李薇微笑着，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对着客厅的方向按了一下。

客厅里，那个原本闪烁的微弱光点，应声熄灭。

但卧室墙角，那颗红色的虫眼，依旧亮着。

谎言被戳破得如此轻易，却又如此理直气壮。

空气凝固了。

陈默猛地从床上翻身而起，搬来椅子，踩上去试图将那个东西扯下来。

塑料外壳异常坚固，指甲抠进缝隙，疼得钻心。

他用尽全力一掰，外壳纹丝不动，内部却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

一个机械、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碎片，清晰地钻入他耳中。

“…目标情绪波动剧烈…”

陈默的动作僵住了。

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这不是简单的监控。

这是……评估。

他失魂落魄地从椅子上下来，李薇依然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默剧。

怒火与寒意在他胸中交战，最终化为一种无力的颓败。

他冲进厨房，疯狂地翻找着垃圾桶。

在最底层，湿冷的菜叶下面，他摸到了一截被剪断的线。

白色的，是网络光纤。

家里的网络，被物理切断了。

那这个摄像头，用的根本就不是家庭网络。

它拥有独立的信号源，一个他无法触及，无法切断的信号源。

中午，李薇出门了，说是去社区活动中心。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陈默和那些看不见的眼睛。

他需要答案。

他想起了那张疗养院的缴费单，想起了那个被撕掉的患者编号。

书房的抽屉，李薇总是锁着。

陈默从购物袋里，拿出了那把刀。

冰冷的金属握在手里，给了他一丝扭曲的勇气。

他将刀尖插进锁孔，小心翼翼地撬动。

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是李薇回来了？

声音在门口戛然而止。

陈默浑身一僵，握着刀柄的手沁出冷汗，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秒。

两秒。

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是他幻听了？还是她就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但他没有退路。

“咔”的一声轻响，锁开了。

抽屉里没有文件，只有一个陈旧的相册和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他颤抖着手打开相册。

第一张就是一张疗养院的合影。

阳光明媚，背景是绿色的草坪和白色的疗养院大楼，一群人笑着，气氛祥和。

李薇站在人群中，笑得很甜。

但陈默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她的手腕。

那里有一圈清晰的，已经变成青紫色的淤痕，是约束带留下的痕迹。

站在她身旁的一个男人，脸上被圆珠笔狠狠地划花了，看不清样貌。

只能看见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拿起那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电流声之后，是一个冷静的男声，和监控里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静默程序’启动条件：目标认知污染等级达到B级。”

“行为干预第一阶段：限制其社交范围，切断信息来源。”

“行为干预第二阶段：通过环境暗示，强化其病症认知。”

“若目标出现暴力倾向，授权使用07号设备。”

录音到这里，似乎就要结束了。

就在陈默准备关掉的时候，末尾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紧接着，一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响了起来，是他自己的声音。

“她必须被清除。”

周日下午，他们又去了超市。

仿佛一种诡异的仪式，每周都必须重复。

超市里人声鼎沸，灯光明亮，却驱不散陈默心头的阴霾。

李薇推着购物车，情绪似乎有些亢奋。

走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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