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七零年代娇气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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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疼。

硬木板床硌得我骨头缝里发酸，土墙上糊的旧报纸已经泛黄卷边，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灶火气。这不是我那间装了地暖、铺着羽绒被的公寓。

“小姑，你醒啦？”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凑到我眼前，顶多五六岁，眼睛很大，怯生生的，“奶让我看着你，说你再不醒就去喊赤脚叔。”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猛地涌进来。

七十年代。林家坳。林疏月。

我穿成了这个和我同名同姓的十七岁姑娘。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是原主为了抢供销社新到的、据说特别香的高级雪花膏，跟隔壁村姑娘撕扯，被人推了一把，后脑勺磕在柜台角上。

然后，就换成了我这个二十一世纪被甲方折磨到凌晨三点、刚交完方案就眼前一黑的社畜。

“小姑？”小男孩又喊了一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你…你还疼不？奶蒸了鸡蛋羹，说给你补补。”

鸡蛋羹？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年头，鸡蛋可是金贵东西，一般人家攒着换盐换煤油的。记忆里，原主在这个家，似乎…待遇格外不同。

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的中年妇人快步走进来，是原主的妈，王秀英。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黄澄澄、颤巍巍的，正是鸡蛋羹，还飘着几滴珍贵的香油。

“月月啊，我的乖囡，可算醒了！”王秀英眼圈立刻红了，把碗小心地放在床边唯一的破木箱子上，伸手就来摸我的额头，“头还晕不？疼得厉害不？娘的心肝，可吓死娘了！”

那语气里的疼惜，浓得化不开。记忆同步得更清晰了——原主林疏月，是林家坳乃至附近几个村子都“有名”的人物。有名的不是别的，是“娇气”。

爹林大山是生产队老把式，娘王秀英手脚麻利，大哥林向松是壮劳力，大嫂赵春梅干活也是一把好手，二哥林向柏在县里农机站当临时工，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下面还有个小侄子，就是眼前这个叫铁蛋的。

全家六口半劳力（铁蛋算半个），勒紧裤腰带，就供出原主这么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风吹就倒、日晒就晕的“娇小姐”。

“娘…我没事。”我嗓子有点哑，想撑着坐起来，浑身骨头却像散了架。

“快别动！”王秀英按住我，端起那碗鸡蛋羹，用勺子小心地舀起一勺，吹了又吹，递到我嘴边，“快，趁热吃了，补补元气。这可是你爹特意让你大哥去跟张会计家换的，就剩这三个鸡蛋了。”

香油混着鸡蛋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我张嘴，温热的蛋羹滑进喉咙，细腻香浓。这绝对是这具身体久违的、也可能是唯一的营养来源。

铁蛋站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小嘴巴无意识地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铁蛋，”王秀英头也没抬，“出去玩去，别吵着你小姑养病。”

铁蛋“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蹭出去了。那眼神，看得我心里莫名发堵。

一碗鸡蛋羹很快见了底，连碗边都让我娘仔细刮干净喂给了我。胃里有了点暖意，身上似乎也恢复了些力气。

“月月，你躺着，娘去给你熬点小米粥。”王秀英拿着空碗，脸上是松了一口气的笑，“这次可吓坏我们了，以后供销社那种人多的地方少去，你想要啥，跟你爹说，让你二哥从县里想办法。”

我张了张嘴，那句“我以后自己挣”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说出来。看着王秀英眼角的皱纹和身上补丁摞补丁的褂子，再看看自己身上虽然旧但明显干净完整的碎花小褂，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这个家，太穷了。穷得连铁蛋那么小的孩子都知道鸡蛋羹没他的份。

原主的“娇气”，是建立在一家人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供养上的。

下午，家里其他人下工回来了。

爹林大山沉默寡言，只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确认我没事，嗯了一声就蹲到门口去抽他的旱烟袋了，烟锅子一明一灭。

大哥林向松是个憨厚的汉子，搓着粗糙的大手，咧嘴笑：“妹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哥今天下工给你掏鸟蛋去！”

大嫂赵春梅脸上也堆着笑，手里不停地在补一件破衣服：“小姑醒了真是菩萨保佑！早上那阵势可吓人，脸白得跟纸似的。躺好，好好养着，灶上的活有我呢。”

只是她笑容底下，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

二哥林向柏在县里，一般周末才回来。

这个家，所有人都在围着一个“娇气包”转，毫无怨言，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可我看着大嫂补丁上又叠的补丁，看着大哥脚上快磨穿的草鞋，看着爹沉默佝偻的背影，只觉得那碗鸡蛋羹在胃里烧得慌。

晚上喝的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配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我的面前，却单独放着一个剥好的煮红薯，不大，但在这饭桌上，绝对是“特供”。

“月月，快吃，你身子虚，得吃点实在的。”王秀英把红薯往我面前推了推。

铁蛋的眼睛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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