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战场当炮灰第1章全文免费阅读
秦钺的指尖捻过那页泛黄脆弱的古籍,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沉睡千年的魂灵。图书馆古籍修复室特有的气味——陈年纸张的微甜、虫蛀木架的朽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防霉药剂的凛冽——是他熟悉的安全结界。鼻梁上的眼镜滑落半寸,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目光却死死焦着在面前摊开的《云笈七签》残卷上。灯下,纸页上几个朱砂勾勒的符箓在放大镜下呈现出奇异的扭曲感,墨线边缘仿佛在轻微蠕动,像活物呼吸的脉动。他眉头紧锁,连日挑灯夜战的疲惫化作沉重的铅块坠在眼皮上,视野里那几道诡异的墨痕渐渐模糊、旋转,拉扯着他的意识坠向一片混沌的黑暗深渊。
……
意识是被撕裂的。
不是轻柔的唤醒,而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活生生地从粘稠的黑暗泥沼里抠了出来,狠狠掼进一个沸腾的熔炉。秦钺猛地睁开眼,剧烈的眩晕和恶心瞬间攫住了他,胃袋翻江倒海。他本能地蜷缩身体,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布满砂砾的物体上,剧痛反而带来一丝扭曲的清醒。
“呕——!”他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喉咙火烧火燎。
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如同实质的、粘稠的秽物,蛮横地灌满了他的鼻腔、口腔,直冲脑髓。那是蛋白质烧焦的糊味、新鲜血液的浓腥、粪便的恶浊、硝烟的辛辣刺鼻、还有某种更深层的、腐烂的泥土和死亡的气息……无数种令人作呕的气味粗暴地混合、发酵,形成一股足以让灵魂窒息的狂潮。
“操…操操操!”秦钺被呛得涕泪横流,下意识地用袖子捂住口鼻,但那股味道无孔不入,渗透布料,直抵神经末梢。
他挣扎着抬起头,视线被生理性的泪水糊住,世界一片扭曲晃动的色块。耳鸣尖锐得像是无数根钢针在脑子里疯狂搅动,但在这刺耳的噪音底层,另一种声音如同沉闷的雷霆,一下下、永不停歇地捶打着大地,也捶打着他的胸腔——轰隆!轰隆!每一次震动都让身下的碎石簌簌发抖。
他用力眨了眨眼,又狠狠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该死的眩晕和泪水。
眼前的景象,像一幅被泼了污血、浸了焦油、再用重锤砸得粉碎的地狱画卷,一寸寸、带着令人窒息的残酷,撞入他刚刚苏醒、拒绝理解的意识。
不是图书馆那令人安心的、被书籍包围的静谧空间。
是废墟。
目光所及,只有断壁残垣。曾经或许是房屋的墙体,如今只剩下犬牙交错的砖石骨架,焦黑的木梁像巨兽折断的肋骨,刺向同样被硝烟熏得灰蒙蒙的天空。天空低垂,铅云压顶,没有一丝阳光能透下来。目光越过这片废墟,远处影影绰绰矗立着几栋尚未完全倒塌的建筑轮廓,像被啃噬过的巨兽尸骸,墙体上千疮百孔,巨大的豁口狰狞地敞开着,露出里面同样破碎的黑暗。更远处,一股股浓得化不开的黑烟柱,如同地狱伸向人间的触手,扭曲着、翻滚着,直冲天际。
“梦…肯定是噩梦…”秦钺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嘶哑,带着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他用力掐了一下大腿,尖锐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嘶…妈的…还挺真实?”他试图用理性来锚定这荒诞的场景,“应激性幻觉?图书馆那破空调漏氟利昂了?还是哪个傻逼在隔壁装修用TNT了?这他妈…这他妈是淞沪战场?1937?”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在极近处猛然炸开!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耳边炸响!秦钺甚至感觉自己的耳膜被无形的巨力狠狠向内挤压了一下,瞬间失聪,只有嗡嗡的尖啸在颅腔内疯狂回荡。几乎同时,一股灼热、裹挟着碎石烂泥和浓烈硝烟的气浪,像一堵无形的、燃烧的墙壁,狠狠撞在他的背上!他整个人被掀飞起来,又重重摔回地面,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嘴里满是血腥和土腥味。
“咳咳…咳咳咳!”他蜷缩在碎石堆里,咳得撕心裂肺,肺叶像被砂纸磨过。
就在这时,一阵混乱、急促、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嘶喊声,混杂着一种金属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哗啦声,冲破了耳鸣的屏障,蛮横地灌入他的耳中。
“快跑!鬼子炮延伸了!这边守不住啦——!”
“班长!班长你醒醒啊!操他姥姥的!卫生员!卫生员死哪去了?!”
“娘…娘啊…呜呜呜…”
“滚开!别挡道!想死吗?!”
秦钺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循着声音望去。
从废墟的缺口处,一股浊流正汹涌地漫过残破的街道,向他所在的这片瓦砾堆涌来。那不是水,是人。
溃兵。
他们身上的军装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沾满了泥浆、汗碱、干涸发黑的血迹,破烂不堪。有的缠着肮脏的绷带,渗着暗红的血;有的帽子丢了,露出乱草般的头发和一张张被硝烟熏黑、写满惊惶绝望的脸。他们手中的步枪——那粗糙的、带着木质枪托的老旧武器——像沉重的累赘,被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噪音。他们的眼神空洞,或者燃烧着疯狂的求生欲,像一群被狼群驱赶、慌不择路的羊,只知道本能地向前奔逃,推搡着,咒骂着,甚至有人被绊倒,立刻被后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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