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殡仪馆--记忆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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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引子

雨，淅淅沥沥，敲打着青灰色的瓦片，也敲打着林念念的心。

她站在“往生阁”的牌匾下，指尖冰凉。这三个字，是爷爷亲笔所书，遒劲有力，带着一种穿透生死的沉静。可现在，这沉静却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三天前，她接到了父亲林正宏意外身故的消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作为独女，她从繁华喧嚣的都市，回到了这座她早已疏离、被连绵阴雨浸透的江南小城，继承了这家据说开了几百年的殡仪馆。

殡仪馆……林念念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从小到大，父亲对这里总是语焉不详，只说这是家族的责任，却从不让她过多接触。他总是很忙，忙着处理那些“特殊”的后事，常常深夜才从殡仪馆后院那间从不让她进的库房出来，身上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檀香与某种冰冷气息的味道。

如今，人去楼空，只留下她和这座阴森古老的院落。

灵堂就设在前堂，父亲的黑白照片摆在正中，相框里的他，眼神温和，却似乎藏着无尽的疲惫。林念念跪在蒲团上，烧着纸钱，火光跳跃，映着她苍白的脸。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门轴转动声，从前堂侧面传来。林念念抬起头，有些茫然。那是通往后院库房的门，父亲生前，那扇门总是锁着的，钥匙从不离身。

可现在，它竟然开了一条缝，一股比外面阴雨更甚的寒气，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林念念站起身，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是风吗？可今天明明没有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门没锁。她轻轻一推，厚重的木门便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深邃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甜香。

库房很大，光线昏暗，只有几扇高窗透进微弱的天光。正中央，矗立着一排巨大的、闪着金属冷光的东西——那不是普通的停尸柜，而是像……老式的冰柜？但比冰柜要精致得多，每个柜门上，都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图案。

林念念数了数，一共九个。

她走到第一个冰柜前，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黄铜把手。触手冰凉刺骨。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

没有尸体。

冰柜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圆柱形的、类似玻璃罐头的东西。每个罐头大约有成年人小臂长短，通体莹白，材质非玻璃非水晶，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罐头的顶端，贴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不同的人脸，表情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而罐头里面，装着的似乎不是食物，而是流动的、彩色的光雾，像极了……凝固的记忆？

林念念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什么？父亲生前，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她拿起一个罐头，入手微凉，却并不冰手。照片上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倨傲。罐头里的光雾是深邃的蓝色，缓缓流动着，仿佛有生命一般。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照片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从罐头传来！林念念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意识仿佛被硬生生扯出了身体！

第二章 林局长的记忆

“林局，这是城西那块地的批文，您过目。”

谄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烟酒味。林念念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前站着一个点头哈腰的中年男人，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她……变成了照片上的那个男人？

这不是梦！触感、气味、声音，一切都无比真实。她能感受到“自己”此刻心中的不耐烦和一丝隐秘的贪婪。

“知道了。”“她”——或者说，照片上的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官腔，随手将文件夹扔在一边，“小王啊，不是我说你，这点小事，还用得着亲自跑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林局您日理万机，这点小事不敢劳烦您，只是……”男人搓着手，眼神闪烁，“那拆迁款的事……”

“急什么？”男人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程序，总要走程序的。你回去等着吧。”

中年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强笑道：“是，是，那我就不打扰林局了。”

男人走后，“林局”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掂量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念念像一个旁观者，被迫“看”完了这个男人——市规划局副局长林国栋——一天的生活。收受贿赂，打压异己，与情人幽会，对妻子冷暴力……一幕幕，清晰得如同身临其境，那些贪婪、欲望、虚伪、冷漠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入林念念的脑海，让她感到一阵阵恶心和窒息。

尤其是当“林局”在酒桌上，为了讨好上司，将一个不愿意拆迁的老妇人形容为“茅坑里的石头”，并暗示手下“想办法让她识相点”时，林念念几乎要吐出来。

“够了！”她在心底呐喊。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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