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痴傻药

暴君的痴傻药第1章免费试读

红烛高烧，淌泪积在鎏金烛台上，一层又一层，像凝固的血泪。殿宇深阔得过分，熏香浓得发腻，混着玄铁与龙涎香交织的凛冽气息，沉沉压在人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我坐在铺着鸳鸯戏水锦褥的床沿，繁复的嫁衣缀满珍珠宝石，沉甸甸地箍在身上，压得我肩膀发酸。绣着金凤的宽大袖口下，手指无措地绞着衣料一角，嬷嬷们教过的三叩九拜、奉茶礼仪，此刻像被水浸过的字画，在脑子里糊成一团浆糊，只剩“要乖、要等”两个字反复打转。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沉沉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鎏金靴尖裹着寒气闯入视野，停在一步开外，靴面上绣着的五爪金龙，鳞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下一秒，冰冷的指尖带着薄茧，猝不及防地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强迫我抬起头。烛光太刺眼，我眯了眯眼，才看清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玄色龙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系着白玉带，悬着一枚剔透的玉佩。他面容俊得近乎妖异，下颌线绷得笔直，一双墨黑的眼瞳深不见底，里面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悦，只有毫不掩饰的厌弃与审视，像在看一件无用的垃圾。

“你们大周的皇帝，真是费尽心机。”他唇角勾起一抹讥嘲的弧度，声音比指尖更冷，带着冰碴子似的，“打不过朕的铁骑，就送个痴傻废物来恶心朕？”

下巴被掐得生疼，我眼里漫上水汽，不懂什么叫“废物”，也不懂什么是“恶心”，只觉得疼，还有被他话里的寒意刺到的无措。嬷嬷说过，惹他生气会被拖出去杖毙，我慌忙低下头，在袖袋里、怀里胡乱摸索，终于摸到那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袱——那是我从大周皇宫带出来的，城南老字号“蜜香居”的桂花蜜饯，是我吃过最甜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捧着油纸包，献宝似的递到他眼前，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抖。纸包里的蜜饯裹着晶莹的糖霜，在烛火下泛着微光。我仰起脸，努力挤出一个嬷嬷教过的“讨喜”笑容，学着宫里小宫女哄我的语调，声音发颤：“吃、吃糖，不气…甜的…吃了就不冷了…”

他掐着我下巴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快得像错觉，随即被更深的阴霾覆盖。那蜜饯离他的薄唇只有一寸远，甜香飘进他的鼻腔，可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下一秒，他猛地一挥袖。

“啪”的一声轻响，油纸包被打飞出去，蜜饯滚落一地，沾了尘埃与烛泪，原本雪白的糖霜瞬间变得肮脏不堪。我甚至能听见糖块撞击地砖时，细微的碎裂声。

“痴傻不堪。”他语气里的厌恶几乎凝成实质，松开手时，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指尖，“滚去那边榻上躺着，别脏了朕的龙床。”

我愣愣地看着地上滚脏的蜜饯，再看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心，最后看向他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委屈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像潮水般淹没了我，鼻尖一酸，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嬷嬷说过，傻子哭起来更招人嫌。我攥着衣角，一步一步挪到墙角的软榻边，厚重的帐幔垂下来，我把自己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兔子。红烛烧了一夜，烛泪淌了满台，我也无声地抽噎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在疲惫与寒冷中昏昏睡去。

从那日起，阖宫上下都知道，周国送来的傻公主是个弃子，连宫墙边的杂草都不如。

宫人的态度向来是最准的风向标。起初只是怠慢，给我的茶水是凉的，点心是隔夜的；渐渐的，克扣用度成了常事，冬日里送来的炭是呛人的烟炭，烧起来满殿都是灰，呛得我不停咳嗽；夏日里的冰碗永远姗姗来迟，等送到我手里时，早已化成一滩温水。我的宫殿在皇宫最偏僻的角落，名为“静思苑”，却半点不静，时常有路过的宫人故意在窗外说些刻薄话。

“你看她那样，傻愣愣的，陛下怎么会多看一眼？”

“听说周国皇帝是把她当垃圾扔过来的，省得在自己宫里碍眼呢！”

“嘘…小声点，再傻也是个公主，要是被听见了…”

“听见了又怎样？她懂什么？不过是个只会吃糖的傻子！”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我躲在门后，攥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出去反驳。我只是不懂，为什么他们要这样说我，我从来没有惹过他们。

他从不来看我。偶尔在御花园撞见，他总是拥着宠妃，身边跟着浩浩荡荡的宫人。有一次，他怀里抱着那位刚入宫的林昭仪，林昭仪娇笑着，把一朵娇艳的牡丹插在他发间，他竟没有推开，眼底还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温柔。我学着旁人的样子，笨拙地蹲身行礼，裙摆扫过地面的石子，差点绊倒自己，惹得林昭仪身边的宫女掩口轻笑。他只是漠然地走过，衣袍带起的风都是冷的，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我。

唯一一次例外，是在那年的大雪天。

那天雪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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