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赤手攀楼:民国年间的母子情劫全本阅读
第一章 火舌舐楼
民国二十六年夏,天津卫的热浪裹着海腥味在街巷里翻滚。我蹲在 "同福" 木器铺的门槛上,手里摩挲着半块啃剩的芝麻烧饼,目光却黏在对面绸缎庄二楼的窗口。那扇雕花窗棂后,本该坐着母亲林秀芝,此刻却只有袅袅升起的黑烟,像条狰狞的黑龙,正从窗缝里往外钻。
"着火啦!绸缎庄走水啦!" 街面上的吆喝声突然炸响,我手里的烧饼 "啪嗒" 掉在地上。人群像受惊的蜂群般涌来,我被挤在中间,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抬头望去,绸缎庄的二楼已经成了火海,橙红色的火舌从窗口窜出来,舔舐着斑驳的砖墙,木梁燃烧的噼啪声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
"秀芝姐还在里面!" 隔壁包子铺的王婶尖着嗓子喊,"刚才我还看见她在对账,这火来得太急了!"
我的太阳穴 "突突" 直跳,血液仿佛瞬间冲到了头顶。母亲...... 她还在楼上。我想冲进火场,却被拥挤的人群死死拦住。消防队的铜铃声由远及近,可看着那熊熊烈火,我知道等他们架起水龙,一切都晚了。
二楼的窗口突然传来母亲的呼救声,微弱却清晰:"阿武...... 救我......"
我叫陈武,今年二十岁。母亲林秀芝守着这家绸缎庄,独自把我拉扯大。可此刻,我看着她在火海中挣扎,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天我高烧不退,迷迷糊糊中听见母亲和人争吵。"这孩子不能留,"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他不是你的累赘,是我的绊脚石!"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想带走他,阿武是我唯一的指望......"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男人是我的生父,他想把我带到上海去读书。可母亲却死活不肯,为此还和他断绝了关系。
从那以后,我心里就埋下了一颗怨恨的种子。我觉得母亲太自私了,她为了自己的私心,毁了我的前途。我开始和她冷战,白天躲在木器铺当学徒,晚上就睡在铺子里,很少回家。有时候母亲托人给我带些吃的,我也只是冷冷地收下,从不道谢。
"阿武,你快想想办法啊!" 王婶推了我一把,"你娘还在上面呢!"
我猛地回过神来,目光落在绸缎庄外墙上。那面墙不算太高,大概有两丈多,墙上每隔半尺就有一个用来固定木架的铁环,是以前挂幌子用的。这些铁环现在成了唯一的希望。
我深吸一口气,脱掉身上的粗布褂子,只穿着一件单衣。周围的人都看出了我的意图,纷纷惊呼起来:"小伙子,太危险了!" "别冲动啊,会死人的!"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劝阻,双手紧紧抓住最下面的一个铁环,双脚蹬着墙面,一点点往上爬。铁环被火烤得发烫,烫得我的手掌生疼,可我不敢松手。每往上爬一步,就能离母亲更近一步。火烤得我的皮肤火辣辣的,浓烟呛得我眼泪直流,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我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护着我。有一次我在巷子里被几个大孩子欺负,母亲冲过来把我护在身后,虽然她个子不高,却像一堵墙一样,死死地挡住那些人。那时候我觉得,母亲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可后来,我怎么就忘了呢?
爬到一半的时候,一块燃烧的木板从楼上掉了下来,擦着我的肩膀砸在地上,火星溅到我的手臂上,烧出了几个小水泡。我疼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墙上掉下去。下面的人发出一阵惊呼,母亲的哭声也变得更加凄厉:"阿武,别上来了,娘不怪你......"
"娘,你别说话,等着我!" 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眼泪混合着汗水流进嘴里,又苦又咸。我知道,我不能放弃。如果我现在放弃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弥补对母亲的亏欠了。
终于,我爬到了二楼的窗口。母亲正蜷缩在墙角,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掉了一半,头发也被烧焦了不少。她看见我,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恐惧取代:"阿武,你快下去,这里太危险了!"
我伸出手,一把抓住母亲的胳膊:"娘,我带你出去!" 母亲的身体很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我心里一阵发酸,这几年,她一定过得很辛苦吧。我把母亲护在身后,慢慢往下爬。母亲的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衣服,身体不停地发抖。
快到地面的时候,我脚下一滑,两个人一起摔了下去。幸好下面的人及时扶住了我们,才没有受重伤。刚一落地,母亲就抱着我哭了起来,哭得像个孩子:"阿武,娘对不起你......"
我拍着母亲的背,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娘,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和你赌气这么久......"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赞我勇敢。王婶抹着眼泪说:"秀芝姐,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母亲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愧疚。
第二章 误会丛生
母亲被救出来后,就一病不起。我把她接到木器铺后面的小屋里,悉心照料。白天我去木器铺干活,晚上就守在母亲床边,给她擦身、喂药。
这天晚上,我正在给母亲熬药,王婶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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