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别开门

凌晨三点，别开门第1章在线精彩试看

凌晨三点。

不是两点五十九，也不是三点零一，就是那种不偏不倚，卡在一天中最死寂、最阴森时刻的三点整。

窗外的城市陷入一种虚假的宁静，连往常偶尔驶过的车辆声都彻底消失，只有远处高楼顶端的航空障碍灯，在浓稠的墨色里规律地闪烁着，像一只只窥视人间的红色眼睛。

咚。咚咚。

心脏先是漏跳半拍，随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发疯般擂动着胸腔。

我整个人从混沌紊乱的睡梦里弹了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棉质睡衣，黏腻地贴着皮肤，布料摩擦带来一种难以忍受的瘙痒感。

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带着一种灼热的痛感。

周围是凝固的黑暗，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嘶鸣，还有牙齿不受控制地轻微磕碰声。

空气里弥漫着昨夜残留的泡面调料包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却有一股诡异的酸腐气。

咚。咚咚。

又来了。

敲击声来自房门。

不急促，也不拖沓，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礼貌的节奏感，一下，又一下，敲在冰冷的防盗门上，也敲在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那声音沉闷而结实，不像是骨节叩击，反倒更像是什么湿重的东西拍打在金属表面。

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没来由的、从尾椎骨窜上来的寒意碾碎。

这栋老式居民楼隔音效果差得可怜，邻里之间但凡有点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楼上夫妻的争吵，隔壁孩子的哭闹，甚至楼下老人看戏曲的咿呀声，都是日常的背景音。

可这三更半夜，谁会来敲我的门？

物业？

警察？

走错门的醉汉？

每一种可能性都显得苍白无力，无法解释这种渗透进骨髓的冰冷恐惧。

我屏住呼吸，赤着脚，踩在冰凉甚至有些粘腻的地板上，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挪向门口。

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僵硬，每一步都牵扯着小腿肚酸涩的紧张感，仿佛随时会抽筋。

喉咙干得发疼，像被砂纸磨过，我拼命吞咽，却连一口唾沫都分泌不出来，只有喉结上下滚动带来的窒息感。

终于蹭到门边。

防盗门厚重的金属板隔着，外面的声音似乎更清晰了些。

没有交谈，没有走动声，只有那规律得令人毛骨悚然的——

咚。咚咚。

我弓着背，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把右眼死死贴在猫眼那小小的、冰凉的镜片上。

金属圈硌着眼眶，带来轻微的痛感。

楼道的声控灯大概坏了，光线昏黄，还不停地闪烁，把狭窄的、堆放着零星杂物的空间切割成明明灭灭的碎片，光与影快速交替，让人头晕目眩。

就在这闪烁不定的、如同老旧恐怖片滤镜的光线下，站着三个人。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眶因为用力过度而酸胀。

是隔壁1302的邻居，陈先生一家。

陈先生站在最前面，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极其标准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露出八颗过于洁白的牙齿，牙龈的颜色却是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

他的妻子李姐站在他侧后方，同样微笑着，那笑容像是用胶水固定在她清秀却毫无血色的脸上，一只手搭在他们女儿小小的肩膀上，手指纤细而苍白，指甲盖上没有半点血色。

那个平时活泼好动、总在楼道里跑来跑去、辫子一甩一甩的小女孩妞妞，此刻也安安静静地站着，仰着小脸，对着我的门方向，咧开嘴，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笑着。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眼黑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看不到丝毫神采。

他们一家三口，就那样整齐地、安静地站在我家门外，穿着……穿着我昨天在殡仪馆告别厅里看到的那身衣服——陈先生是深灰色的西装，领口僵挺，但胸前别着一朵已经有些蔫萎的白色绢花；李姐是藏蓝色的连衣裙，裙摆下方露出一截穿着肉色丝袜的小腿，丝袜上似乎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勾丝；妞妞则是一套红色的、印着卡通公主的小洋裙，裙子的颜色鲜艳得刺眼，像凝固的鲜血。

昨天……昨天我刚参加了他们的葬礼。

追悼会上低回的哀乐，消毒水混合着百合花和香烛的怪异气味，还有遗体告别时，他们经过精心修补化妆后依然透出的、石膏像般的青白和僵硬，此刻无比清晰地回溯在我的感官里。

车祸。

新闻里说很惨烈，就在离家不到两个路口的地方，一辆失控的渣土车撞上了他们的家用轿车，一家三口，无一生还。

我记得看到过现场照片，扭曲的金属，破碎的玻璃，以及深色液体浸润路面的痕迹。

我亲眼见过他们躺在棺椁里的样子，经过化妆师灵巧的手，依旧掩盖不住那种僵硬的、属于死亡的青白，皮肤像是蜡做的。

我甚至还记得那股混合着香烛和消毒水的气味，以及李姐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嚎，她被人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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