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异兽产生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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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2147年的晚餐

公元2147年，人类生存委员会，第三区地下食堂。

陈默盯着餐盘里那坨灰褐色、微微颤动、散发着类似机油与过期酸奶混合气味的“高能营养膏”，感觉自己的胃袋在消极怠工。这玩意儿是标准配给，据说严格按照人体所需营养元素表精准合成，甚至被官方宣传为“草莓风味”——如果你对草莓的认知，完全来源于大灾变前遗留下来的、色彩失真的科普画册。

“默哥，快吃啊！磨蹭啥呢？‘清洁工’快巡逻到这片了！”同桌的王胖子已经吸溜完自己那份“黑椒牛排风味”营养膏，正用袖子擦着嘴催促。他体型硕大，在这种普遍营养不良的环境里是个异数，据说他叔叔在配给中心有点门路。

“清洁工”，并非指打扫卫生的，而是武装巡逻队的绰号。他们的任务是清理从地面废弃都市渗透下来的、在各种辐射和污染物中诞生的小型变异生物——那些像是被剥了皮的老鼠嫁接上蝎子尾巴，或者长着复眼和脓包的蟑螂的玩意儿。它们是异兽统治世界后，留给人类“遗产”中最微不足道，却也最烦人的一部分。

陈默叹了口气，认命地舀起一勺，塞进嘴里。味同嚼蜡？不，这简直是对味蕾的公开处刑，是口腔能感受到的最深沉的绝望。他无比怀念历史影像资料里那些冒着热气、色彩斑斓、被称为“自然食物”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碗廉价的、飘着可疑油花和脱水蔬菜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那在他看来，已是诸神之宴。

“听说，‘回溯计划’第三批志愿者名单下来了。”王胖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肥腻的脸上挤出神秘兮兮的表情，“这次好像要派人回‘大灾变’前，去找根源！”

陈默的手顿住了。“回溯计划”，他知道。那是人类残存最高议会捣鼓出来的、最后的疯狂赌注。利用理论上存在、实践上漏洞百出的时间技术，将精心挑选（或者说，运气够差）的特工，送回到异兽降临前的年代，去查明灾难的真正起源，为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生存，寻找一丝理论上可能的转机。

“关我们屁事。”陈默低下头，用力搅拌着盘子里的浆糊，试图让它看起来更可口一点，“那玩意儿就是个单向坟场，成功率官方说10%，我看能有1%就谢天谢地了。纯粹是议会那帮老爷们，在绝望中给自己找点心理安慰。”

“可是……”王胖子还想八卦，刺耳的防空警报式蜂鸣突然撕裂了食堂相对“宁静”的氛围。

“警告！B7区主通风管道发现‘掘地虫’群！非战斗人员立即沿指定路线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食堂瞬间炸锅。人群像受惊的蟑螂般推搡着冲向狭窄的避难通道。陈默被裹挟在人群中，余光瞥见远处通道口闪烁起能量武器特有的惨蓝色光芒，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甲壳被撕裂的嘶叫声和某种酸性体液腐蚀金属的“滋滋”声。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这种在老鼠洞里苟延残喘，随时可能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怪物当成点心的日子，他妈的到底有什么意义？

晚上，他躺在狭窄得像棺材板的休眠舱里，盯着头顶冰冷、凝结着水珠的金属天花板，王胖子那句“回溯计划”和“寻找根源”，像鬼魅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几天后，因在一次小型防御战中表现出的异常冷静和战斗力，陈默被传唤至“回溯计划”项目中心。负责人是一位头发雪白、面容枯槁，但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老将军。

“陈默，技术等级A，生存评估S，心理稳定性……B+。”老将军用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声音念着他的档案，“档案备注，你对‘大灾变’前社会文化，尤其是其……饮食体系，有超出常规的了解和兴趣？甚至私下收集了大量相关影像资料？”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他那点藏在个人终端加密角落的“小爱好”——那些关于火锅、烧烤、奶茶、蛋糕的模糊视频和图片——居然被翻出来了。

“……了解过去，有助于理解现在。”他谨慎地回答。

“很好。”老将军合上文件夹，那双看透太多死亡的眼睛死死盯住他，“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一个战士，更需要一个能理解那个‘黄金时代’表象之下，真正暗流的人。任务代号‘饕餮’。目标时间锚点：公元2024年。核心任务：锁定并记录‘零号异兽’的首次出现。记住，你不是去观光，是去解剖一具名为‘文明’的尸体，找到致死的癌细胞。”

陈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2024年！历史书上记载的，那个物质极度繁盛、科技飞速发展、娱乐至死的年代！那个能诞生出小龙虾、奶茶、自助餐和米其林三星的时代，究竟是怎么一步步孕育出吞噬世界的怪物的？

巨大的好奇，混合着对现状的彻底厌倦，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正常”食物的渴望，压倒了对那高达90%失败率的恐惧。

“我接受。”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二) 欢迎来到2024

时间跳跃的过程，远非教科书上轻描淡写的“时空位移”四个字所能概括。那感觉像是被扔进了工业搅拌机，混合着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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