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双生花

律政双生花1

第一部分 初遇如棋

盛恒律所的茶水间永远是信息交换的漩涡中心，尤其是在新人报到的日子。李婉刚结束一场连续四小时的庭审，抱着刚打印好的胜诉判决，想借一杯热美式回魂。她穿着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笔挺的西装套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银杏叶胸针——那是她通过司法考试那年，母亲用攒了半年的退休金买的礼物。盛恒律所的茶水间永远是信息交换的漩涡中心，咖啡机运作的嗡鸣声里，总夹杂着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尤其是在新人报到的日子，这种议论更是像加了催化剂般热烈。李婉刚结束一场连续四小时的庭审，对方律师在法庭上屡次抛出无关证据拖延时间，她全程保持着滴水不漏的逻辑反驳，直到法官敲下法槌宣读胜诉判决，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抱着刚从打印机里新鲜出炉的判决书，纸页还带着温热的墨香，她脚步匆匆走向茶水间，急需一杯滚烫的热美式为自己回魂。

她今天穿的依旧是那套藏蓝色西装套裙，领口和袖口的缝线已经有些磨损，洗得泛出淡淡的白，但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勾勒出干练的身形。领口处别着一枚小巧的银杏叶银质胸针，叶片的纹路被打磨得光滑细腻——那是她三十岁那年通过司法考试，母亲用攒了半年的退休金在古玩市场淘来的礼物，母亲说银杏叶象征着坚韧，像她这一路走得那样。

走到茶水间门口，里面传来的对话清晰地飘进耳朵，让她握判决书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听说了吗？家事部要空降个大神，哈佛JD，在纽约州立法院做过助理，据说打赢过好几个跨国离婚案。”

“真的假的？那不是要跟李婉抢头牌了？”

李婉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没回头。这种议论她听了八年，从她以非法本身份考进律所做助理时就没断过。当年她踩着高跟鞋在法院走廊里追法官补材料，在律所茶水间通宵啃卷宗，把全省近十年的离婚判例做成三大本笔记，才从“野路子”熬成如今盛恒家事部的金牌律师。李婉端着刚接好的咖啡杯，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却没有回头。这种议论她听了整整八年，从她顶着“非法本”的标签，拿着自考本科证书和司法考试成绩单敲开盛恒律所大门时就没断过。最初做助理的三年，她每天最早到律所，把所有人的茶杯洗干净泡好，然后抱着厚厚的卷宗钻进资料室，把全省近十年的离婚判例分门别类整理成三大本笔记，笔记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法条注解和庭审思路。为了跟上科班出身同事的节奏，她利用午休时间去听法学院的公开课，晚上在出租屋里啃完一本本专业著作，台灯的光常常亮到后半夜。

她记得有一次为了补一份关键证据，踩着高跟鞋在法院和民政局之间跑了三趟，鞋跟断在半路，光着脚拎着证据袋冲进法庭时，全场都愣住了。就是凭着这股不要命的劲头，她从一个只能给主办律师打杂的助理，一步步熬成了盛恒家事部的金牌律师，近三年经手的离婚案件胜诉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连所里的资深合伙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转身要走时，迎面撞上一个人。热咖啡泼了对方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上晕开大片褐色污渍。李婉心里一紧，刚要道歉，就见对方弯腰捡起她掉落的判决文书，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她转身准备离开，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正端着空杯子过来。“砰”的一声轻响，两人撞了个正着，滚烫的咖啡大半泼在了对方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上，褐色的污渍像朵狼狈的花，在昂贵的面料上迅速晕开。

李婉心里一紧，连忙拿出纸巾递过去：“对不起！我没看路，实在太抱歉了！”她的声音带着刚庭审结束的沙哑，还透着几分慌乱。对方却没有生气，反而弯腰捡起了她掉在地上的判决书，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判决书的边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李婉律师？”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美式英语的尾音，却咬字清晰，“这份张某诉刘某离婚案的判决，逻辑链很精彩，尤其是对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质证部分。”“李婉律师？”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美式英语特有的卷舌尾音，却又把每个汉字都咬得清晰有力，“这份张某诉刘某离婚案的判决，逻辑链堪称精妙，尤其是对夫妻共同债务中‘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界定，以及举证责任倒置的运用，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李婉愣住了，抬头看向男人。他个子很高，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即使西装前襟被咖啡泼得一塌糊涂，也难掩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气质。他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额前的碎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正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欣赏，没有半分被泼到咖啡的愠怒。

男人手里还拿着一份盛恒律所的入职登记表，照片上的他穿着黑色西装，表情严肃，比真人少了几分温润，多了些凌厉的锋芒。登记表右上角的名字格外醒目——钱来。

李婉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男人个子很高，穿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即使西装脏了也难掩矜贵。他手里还拿着盛恒的入职登记表，照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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