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在裁员时谈论老板的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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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裁员当天，我正躲在厕所隔间偷吃螺蛳粉。

外面传来HR的声音：“名单上有他，待会儿直接通知。”

筷子掉进马桶的瞬间，我听到隔壁坑位传来一声冷笑。

隔板下伸过来一只锃亮的皮鞋，踢过来一张纸条：

“你也是被老张那秃子盯上的？”

我还没回复，隔壁又传来冲水声，那人走了。

但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

“午休时天台见，我有办法让他先裁别人。”

我攥着那张纸条，闻着满厕所的螺蛳粉味，突然觉得——

这破公司，好像也没那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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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在裁员时谈论老板的秃头

一

我叫李多余，来这家公司三年零四个月，工位从窗边一路退到打印机旁边，现在正处在通往厕所的黄金通道上。

每天有三百二十七个人经过我的工位去上厕所，其中一百零六个人会顺手把文件塞给我打印。我的工牌上写着“新媒体运营主管”，实际工作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帮张总找车钥匙、帮王姐订外卖、帮实习生改PPT里的错别字。

但我依然热爱这份工作。

因为公司食堂的红烧肉是免费的。

因为行政部的小周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因为每月五号发工资，从不拖欠。

——以上是今天上午十点四十三分之前，我对这份工作的评价。

十点四十四分，我在厕所隔间里，看着筷子掉进马桶，水面泛起一圈油花，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可能要完蛋了。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中午食堂的红烧肉太咸，我吃完后渴得厉害，连着灌了三杯水，结果下午两点刚过就尿急。但我刚坐下准备去厕所，张总就从他办公室里探出那颗著名的秃头，点名要我去会议室开会。

“李多余，你也来。”

他的秃头在日光灯下反着光，像一个倒扣的瓷碗。公司内部有个未解之谜：张总每天早上到底用哪只手把那几根头发从左耳根捋到右耳根。据说有好事者做过跟踪调查，结论是：左右手交替使用，防止一边倒太明显。

但我没时间研究他的秃头。我只知道自己憋着尿，听他在会上讲了一个小时的下半年规划，从“降本增效”讲到“优化结构”，讲到“人员盘点”的时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看得我膀胱一紧。

散会后我直奔厕所，路过HR办公室的时候，看到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我没多想，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解放膀胱。

然后我犯了今天第一个错误。

我打开了螺蛳粉。

事情是这样的——上周我网购了一箱螺蛳粉，今天刚收到快递。我寻思着放在工位上有味儿，就顺手带进了厕所，准备晚上带回家。谁知道刚才开会开太久，我饿得前胸贴后背，看着那袋螺蛳粉，鬼使神差地拆开了。

我就尝一口。

就一口。

然后我就蹲在隔间里，捧着那袋螺蛳粉，一口接一口，吃得满嘴流油。吃到一半我还在想：这味道确实有点冲，会不会被人发现？但转念一想：厕所嘛，有点味儿怎么了？通风扇转着呢。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二

“名单上有他，待会儿直接通知。”

是个女声，HR周姐。

筷子从我手里滑落，精准地掉进马桶里，发出“噗通”一声轻响。

我低头看着那根筷子在水面上漂着，旁边浮着两片酸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捞还是该哭。

“确定了吗？老张那边怎么说？”另一个男声，是HR总监老钱。

“他点头了，名单就是他拟的。”周姐说，“说是部门优化，其实就是……唉，那个谁，你懂的。”

“李多余？”

我的名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正在试图用仅剩的那根筷子把马桶里那根捞起来。听到这两个字，筷子又掉了。

两根都在马桶里了。

“是啊，还有运营部的小王、设计部的老刘、销售部的赵哥……”周姐的声音越来越近，“你说这年头，干得好好的，说裁就裁。”

“行了，别说了，进去吧。”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我屏住呼吸，连螺蛳粉都不敢嚼了。

下一秒，我左边的隔间门被推开。

有人进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把嘴里的粉咽下去，刚要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就听到左边传来一声冷笑。

很轻，很短，但清清楚楚。

我僵住了。

隔板下方，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出现在视野里。鞋头朝着我的方向，停了两秒，然后伸过来一张纸条。

纸条从隔板底下的缝隙里塞过来，落在我的脚尖前。

我弯腰捡起来，展开。

字迹很潦草，圆珠笔写的：

“你也是被老张那秃子盯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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