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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算经迷局（沈墨破案传奇五）全本阅读
太学深院里，辰时的课钟敲过三响，余韵在带着槐花香气的晨风里散开。沈墨踏着青砖铺就的路径，走向位于庭院深处、专为斋长辟出的那间静室。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压过了远处学子们晨读的零星声响。两名身着皂色公服的府衙差役守在门外，面色肃然，将任何好奇探究的目光都隔绝在外。开封府捕头王铮，一个身材敦实、眉宇间刻着风霜的中年汉子，正抱着双臂立在门口，眉头锁成一个川字。他抬眼看到沈墨走近，那紧锁的眉头才稍稍松开一线。
“沈先生，您可算来了。”王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办案人特有的谨慎，“里头…是太学算学斋的斋长，徐安平。死得蹊跷，陈博士坚持请您来看看。”他朝门内偏了偏头，示意沈墨进去。
沈墨点了点头，没多言语，撩起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下摆，跨过那道不算高的门槛。一股混杂着墨香、旧纸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苦药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室内陈设简单，一榻，一几，两架堆满卷轴的书格。几案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典籍，纸页泛黄，墨迹深沉，正是《缉古算经》。几支粗细不一的算筹散乱地丢在书页旁，像是主人骤然离手所致。
书案后方的地板上，仰面躺着一个人。青年模样，面容清癯，正是太学里素有“算学奇才”之名的斋长徐安平。他双目圆睁，直勾勾地望着屋顶的梁椽，眼神凝固在一种极度的惊愕与瞬间的痛苦之中。嘴唇微微张开，仿佛死前最后一刻还在试图呼唤什么。身上那件浆洗得有些发硬的太学生襕衫，前襟沾了些许墨渍，除此之外，整整齐齐，不见任何挣扎搏斗的痕迹，更无半分血迹或外伤。
太学的算学博士陈仲儒，一个身形清瘦、须发花白的老者，正颓然坐在一旁的矮榻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哽咽声从指缝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满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与难以置信。
王铮跟了进来，声音沉甸甸的：“仵作刚查验过，体表无任何伤口，也无中毒迹象。口鼻无异味，银针探喉也无异色。初步看…像是突发急症，心脉骤停。”
“急症？”陈博士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老眼里迸射出激动，“安平他才二十有三！平素身体虽不算强健，却也从未听闻有何隐疾！昨日散学前，他还与我论及《缉古算经》中一道堤坝积土的难题，神采奕奕，怎会一夜之间就…就…”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住，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
沈墨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像最细密的篦子，缓缓扫过室内每一寸空间。窗棂紧闭，闩得严实。门闩也完好无损，是从内部插上的。地面青砖平整，纤尘不染，没有任何杂乱的脚印。这像极了一个完美的密室。他的视线最终落回书案，落在那本摊开的《缉古算经》上。靠近书脊处，几页纸的边缘明显参差不齐，其中一页被硬生生撕去了一大半，只留下犬牙交错的残根。撕裂的茬口很新，断痕干脆利落。
“这一页，是何时被撕去的？”沈墨指着那残缺处问道，声音平静无波。
陈博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剧变：“这…这不可能！安平对古籍爱惜如命，怎会撕书？昨日散学时此书尚是完好的！这…这定是贼人所为！”他猛地站起身，冲到书案前，颤抖着手抚摸着那残缺的纸页，痛心疾首，“是《堤坝积土》篇！这后面附有安平验算河工土方的新法！他钻研数月，昨日方有突破，还未来得及与我细说…”
“堤坝？河工？”王铮的眉头又锁紧了，“这与他的死有何干系？难道有人为夺算法秘术而害命？可这屋里分明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并非只为秘术。”沈墨的目光掠过书案，停留在案角一只空置的青瓷小药罐上。罐身素净，没有任何标记。他拿起药罐，凑近鼻端，轻轻嗅了嗅。一股极淡的、熟悉的苦辛气味钻入鼻腔，混合着甘草的微甘。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接着，他俯下身，靠近徐安平的遗体，仔细端详他那因惊愕而微张的口唇，又轻轻翻开他紧攥成拳的右手。指尖的指甲缝里，沾着一点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粉末。
“陈博士，”沈墨直起身，转向老者，“徐斋长近日，是否在服用治疗心疾的药物？心悸，气短，夜寐不安？”
陈博士脸上的悲恸瞬间被惊愕取代，他瞪大了眼睛：“先生如何得知？安平他…确有不足之症，心脉较常人弱些，尤其用思过度或情绪激荡时，易感心悸气促。太医院的李太医给他开了方子，是…是‘定悸安神汤’，以炙甘草、小麦、大枣为主，佐以少量远志、茯神。他每日晨起和睡前各服一剂，药罐就放在案头…”他的目光落在沈墨手中的空药罐上，声音渐渐低下去，“昨日药汤还是我看着他喝下的…这药温和，用了大半年了，从未出过岔子…”
“温和？”沈墨的指尖捻起一点从徐安平指甲缝里找到的灰白粉末，语气带着一丝冷峭，“若这‘定悸安神汤’里，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添了一味‘老朋友’，再遇上极耗心血、令人心神激荡的演算推演，那便是一剂穿肠毒药，立时可取人性命。”
“老朋友？”王铮和陈博士异口同声，满脸惊疑。
“附子。”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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