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随他北征：第1章
第一章 魂归
我死了。
死得猝不及防，死得毫无尊严。
那支箭穿透我胸口时，我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禁军统领赵无庸的脸在马车外一闪而过，我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除了当朝皇帝李承昊，还有谁能调动禁军截杀当朝摄政王妃？
"王妃！王妃！"侍女青杏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我的视线模糊起来，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腹中那个刚刚被发现的小生命——才三个月大，甚至没来得及告诉他的父亲。
黑暗笼罩了我，我以为这就是终点。
可我错了。
"萧氏如歌，阳寿未尽，怨气未消，准尔暂返阳间了结因果。"一个飘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身下是季临渊的中军大帐。
"我...成了鬼魂？"我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难以置信。
帐内，季临渊正背对着我站在沙盘前。北征两个月，他瘦了许多，玄色战袍下的肩膀线条更加凌厉。下颚骨上一道新鲜的疤痕从耳后延伸到喉结，在烛光下泛着狰狞的红。
我不由自主地飘近他，鬼使神差地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季临渊，我死了，知不知道啊你？"
他毫无反应，依旧专注地盯着沙盘上的地形。我有些气恼，又觉得自己可笑——一个鬼魂，指望活人能听见什么？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亲卫统领韩钊匆匆进来："王爷，京城急报！"
季临渊猛地转身，我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他几乎是抢过那封信，手指微微发抖地拆开火漆。烛光下，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王妃...遇刺身亡？"他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手中的信纸飘落在地。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虽然知道他已经收到我的死讯，但亲眼看到他这副模样，胸口还是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尽管鬼魂不该有知觉。
季临渊突然一拳砸在案几上，硬木桌面应声而裂。"李承昊！"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眼中翻涌的杀意让我这个鬼魂都不寒而栗。
韩钊单膝跪地："王爷节哀。陛下...陛下还派了三公主前来犒军，说是...说是..."
"说什么？"季临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说是王妃既去，愿将三公主许配给王爷，以续秦晋之好。"
我飘在半空，闻言冷笑出声。果然如此！皇帝杀我，就是为了给他那个宝贝女儿腾位置！我看向季临渊，想看他如何反应。
季临渊的表情可怕得吓人。他缓缓抽出佩剑，寒光一闪，帐内的烛火齐齐熄灭了一瞬。
"告诉李承昊，"他一字一顿道，"我季临渊此生只会有萧如歌一个妻子。若三公主敢踏入北疆一步，休怪我剑下无情！"
我愣住了。成婚五年来，我们相敬如"冰"，他何时对我有过半分情意？我飘到他面前，想从他眼中找出虚伪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赤红。
"王爷，三公主三日后就到，随行的还有赵无庸统领的三千禁军..."韩钊忧心忡忡。
季临渊冷笑一声："来得正好。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大营三十里内。"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来，"还有...派人回京，把王妃...把如歌的遗体接来北疆。我要亲自...安葬她。"
我看着他颤抖的睫毛，心中翻江倒海。这个曾经与我刀剑相向的男人，此刻竟为我红了眼眶？
韩钊领命退下后，季临渊独自站在帐中，许久未动。忽然，他走到一个上锁的铁箱前，从怀中取出一把精致的钥匙打开。我好奇地凑过去，只见箱中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封信件，每一封的封面上都写着"如歌亲启"——那是我这些年写给他的家书。
最上面是一封未拆的信，看日期是我死前三天寄出的。季临渊小心翼翼地拆开，取出信纸。我飘到他肩头，看到那是我在得知有孕后写给他的信，信中隐晦地提到了这个好消息，想等他凯旋后再当面告知。
"我们有孩子了？"季临渊的声音支离破碎，他猛地攥紧信纸，又慌忙松开，生怕弄皱了一般。他跌坐在椅子上，将信纸贴在额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季临渊。在我记忆中，他永远是那个冷峻自持的摄政王，哪怕新婚之夜我们刀剑相向，他也能从容不迫地接下我的每一招。可现在，他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蜷缩在椅子上无声痛哭。
"如歌...如歌..."他一遍遍唤着我的名字，每一声都像刀子扎在我心上。
我伸手想触碰他，手指却穿过他的身体。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或许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我以为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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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前尘
我飘在季临渊身后，跟着他巡视军营。自从收到我的死讯，他几乎不眠不休，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将士们看他的眼神充满担忧，却无人敢劝。
"王爷，探马来报，三公主的车队已到五十里外。"韩钊匆匆赶来汇报。
季临渊眼神一冷："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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