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请错家神第1章小说免费在线看
1 归巢 · 违和感的种子
白晚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漆皮有些剥落的旧木门。
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她记忆里“家”的味道——陈旧木料的暖意、院子里泥土的土腥气、还有母亲常年烹煮的、淡淡的食物香气。但今天，这股熟悉的暖流里，却尖锐地混进了一丝禽舍特有的腥气。那气味很淡，却异常顽固，像一根冰冷的细针，刺破了温暖的怀旧泡沫，让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晚晚回来了？”
母亲的声音从院子角落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白晚循声望去，目光却在触及母亲身影的瞬间，凝固了。
母亲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怀里竟抱着一只体型异常硕大的公鸡。
那公鸡的羽毛并非寻常的公鸡那种斑斓彩色，而是纯粹的、毫无杂色的漆黑，在午后斜阳下泛着一种近乎金属的、油腻的幽光。它的鸡冠硕大且肥厚，颜色是一种深沉得发暗的、接近凝固血液的绛红色。
母亲正用手掌一下一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黑鸡颈部的羽毛，姿态亲昵得近乎诡异。她甚至将一把谷粒放在自己掌心，递到鸡喙边，看着它一下一下地啄食。
“妈。”白晚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不适，唤了一声。
就在这时，那只被称为“将军”的黑羽公鸡，猛地转过了头。
它的动作绝非寻常家禽那种迟钝的、一颠一颠的转动，而是极其流畅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人”的从容，将头颅扭转了近一百八十度，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刚刚进门的白晚。
那不是鸡的眼神。
鸡的眼神是懵懂的、警惕的，或者贪婪的。但这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禽类应有的情绪。里面只有一片冰冷的、带着某种古老审视意味的平静。它不是在“看”一个陌生的闯入者，更像是一位君王在打量他的领地内新出现的、一件值得评估的物件。
白晚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与那双非人的眼睛对视了足足三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
“这就是……‘将军’？”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母亲这才恍然回过神般，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对，咱家的大功臣，通人性着呢。”她走过来，想接过白晚手中的行李，手指触及时，带着一股户外的微凉，但白晚却莫名觉得，那凉意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抚摸过禽类羽毛后特有的、令人不适的体温。
“一只鸡而已，有什么好看的。”母亲轻描淡写地说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半推着白晚往屋里走，巧妙地用身体隔断了白晚与“将军”之间的视线连接。
“爸呢？”
“在里屋弄他的木头呢，别管他。”母亲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心不在焉，她的注意力似乎总有一缕系在身后那只静立不动的黑鸡身上。
晚饭时，那股禽舍的腥气似乎更浓了些，萦绕在餐桌周围。
桌上的菜很丰盛，都是白晚爱吃的。然而，正中央那盘黄澄澄的炒鸡蛋，却格外扎眼。那鸡蛋炒得极其嫩滑，几乎是半凝固的流质状态，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过于鲜亮、近乎不自然的油光。
“来，晚晚，多吃点这个。”母亲热情地夹起一大块鸡蛋，几乎是用塞的，放到了白晚的碗里，“这可是‘将军’下的头窝蛋，有灵性的，最补身子了！你爸和我都舍不得吃，专门给你留的。”
父亲坐在对面，沉默地扒着饭，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在白晚碗里的鸡蛋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仿佛那是什么烫眼的东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咀嚼的动作更加缓慢、沉重。
白晚看着碗里那块嫩得诡异的鸡蛋，胃里一阵莫名的翻涌。在父母，尤其是母亲那过分炽热、甚至带着一丝催促的注视下，她勉强用筷子夹起一小块，放入口中。
异常的嫩滑，几乎不需要咀嚼就滑入了喉咙。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极淡的、仿佛源自鸡蛋本身的腥气，与她进门时闻到的那丝气味如出一辙。
她强忍着不适，咽了下去。
深夜，白晚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那是一种……絮语声。断断续续，低沉而模糊，仿佛隔着墙壁从父母房中传来。
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那声音很奇特，不像是父母任何一方在说梦话。更像是两个人在用一种极其僵硬、古怪的语调，模仿着人类语言的结构，发出的“咕哝”声。音节破碎，无法分辨具体内容，但那种非人的、模仿的质感，让她瞬间想起了白天“将军”那冰冷的注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猛地拉高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仿佛这样才能隔绝那渗透墙壁而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哝”声。黑暗中，她睁大了眼睛，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2 蚀日 · 日常的崩坏
回乡的第三日，那种无处不在的违和感，并未因习惯而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勒紧了白晚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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