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不一定要说出口第1章阅读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日的余温,吹得教室后窗的树叶沙沙响。乔伊把最后一道数学题做完时,下课铃像被按了快进键似的响起,整个教学楼瞬间被喧闹填满。她撑着下巴往窗外望,三楼的视角刚好能看见操场边那排最老的梧桐树,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上。
“乔伊,去买冰棍吗?最后一节体育课热死了!”同桌宋妍妍拽着她的胳膊,校服袖子上还沾着点操场的草。乔伊刚要点头,视线却被前方走廊上的人吸引了视线。
一个男生正靠在对面班级的门框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他手里捏着本物理练习册,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偏着头听旁边人说话。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干净的眉眼。阳光刚好落在他肩上,把白衬衫染成了暖金色,连带着他垂眸时长长的睫毛,都像裹了层光。
乔伊的心跳突然心跳加快。
她见过这个男生,就在开学第一天的升旗仪式上。他是隔壁二班的,站在国旗台旁边的领操位,做广播体操时手臂抬得笔直,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当时乔伊只觉得“哦,这个人做操真认真”,可此刻隔着几米远的走廊,看着他被阳光包裹的样子,她忽然有点不知所措,连宋妍妍在耳边说的话都变得模糊了。
“喂,看什么呢?走啦!”宋妍妍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哦——是江离吧?二班的学霸,听说物理竞赛拿过奖呢。”
“江离”这两个字,像颗小石子投进乔伊的心,她看着男生抬手接过同学递来的矿泉水,指尖碰到瓶身时轻轻顿了一下,然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动作很轻,却像慢镜头一样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
“走了走了,冰棍要卖完了!”宋妍妍拽着她往楼梯口走,乔伊的脚步却有些走不动道,余光还在追着那个白衬衫的身影。直到下了楼梯,再也看不见三楼的走廊,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手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许多的汗。
那天下午的冰棍是橘子味的,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可乔伊总觉得,没有刚才看见江离时,心里那阵突如其来的、带着点发烫的悸动更让人难忘。她咬着冰棍棍,抬头看向教学楼三楼的方向,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晃,碎光斑还在地面上跳着,像极了她此刻乱了节奏的心跳。
从那天起,乔伊的生活里多了一个隐秘的“坐标系”——以三楼走廊为横轴,以课间十分钟为纵轴,而江离出现的地方,就是坐标原点。
每天第二节课下课是大课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乔伊会借口去洗手间,故意绕路经过二班的教室。大多数时候,江离要么在座位上做题,要么和同学讨论问题,偶尔会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望着操场的方向发呆。
她不敢走得太慢,也不敢看得太明显,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过。如果刚好撞见江离抬头,她会立刻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耳朵却会悄悄竖起来,听他和同学说话的声音。他的声音不像其他男生那样洪亮,有点偏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说物理公式时的语气认真又耐心,连数学题这么枯燥的题目,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好像变好听了。
乔伊抱着作业本去老师办公室,刚走到三楼拐角,就看见江离站在二班门口的饮水机旁接水。他手里拿着个蓝色的保温杯,水流“哗哗”地冲进杯子里,他低头看着水面,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乔伊的脚步停住了,抱着作业本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这时,江离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乔伊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慌乱地移开目光,快步往前走,走过二班门口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连后背都紧绷着,直到进了老师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才敢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乔伊,你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跑上来的?”数学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问。
“没、没有,可能是有点热。”乔伊连忙把作业本放在桌上,低着头不敢看老师的眼睛。
从办公室出来时,她特意放慢了脚步,偷偷往二班门口瞥了一眼,江离已经不在那里了,只有饮水机还在静静地立着,蓝色的保温杯也不见了踪影。乔伊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却又忍不住觉得庆幸——还好刚才没被他看出自己的慌乱。
宋妍妍很快就发现了乔伊的“小秘密”。有天大课间,乔伊又借口去洗手间,宋妍妍悄悄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在二班门口放慢脚步,眼神往教室里瞟,顿时明白了。回到座位上,宋妍妍凑到乔伊耳边,笑得一脸狡黠:“老实交代,是不是对江离有意思?”
乔伊的脸“唰”地红了,连忙否认:“没有!你别瞎说!”
“还说没有?”宋妍妍戳了戳她的胳膊,“这两周你去洗手间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三倍,每次都绕路走三楼,刚才还在二班门口站了半分钟,以为我没看见呢?”
乔伊被戳穿了心事,再也瞒不住了,只好红着脸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就是觉得他……挺特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