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支架突然倒了。
镜头一晃，对准了林薇薇镶着碎钻的鞋尖，还有狼狈摔在她脚边的我。
弹幕瞬间疯了。
「哈哈哈哈哈！假千金给真千金行大礼？」
「莫晚，滚出直播间！」
「冒牌货还有脸直播？」
林薇薇的声音又甜又尖，透过手机喇叭传出来，刺得我耳膜疼：“哎呀姐姐，就算被赶出家门，也不用这么激动吧？直播卖惨吗？”
我撑着地板想站起来，膝盖钻心地疼。养了十八年的林家父母站在楼梯上，冷着脸，看我的眼神像看垃圾。林薇薇，真正的林家女儿，被找回来才三个月，就彻底取代了我。
“莫晚，”林父开口，声音像冰，“收拾你的东西，立刻离开林家。薇薇的东西，一件都不准碰。”
林母别开脸，没看我。
我的东西？我有什么东西？十八年，我以为的一切都是假的。身上这条真丝睡裙，还是林母去年送的生日礼物，标签写着“薇薇专属定制”。我当时还傻乎乎地高兴。
我默默爬起来，一瘸一拐上楼。身后是林薇薇做作的声音：“爸，妈，别生气啦，姐姐可能一时接受不了……”
我的房间，不，是林薇薇曾经的房间，门开着。几个佣人正把我那些还算值点钱的衣服首饰打包，扔进黑色大垃圾袋。动作粗鲁，像在清理废品。
“动作快点，薇薇小姐下午要重新布置房间。”管家冷冰冰地吩咐，看到我，眼里的鄙夷毫不掩饰，“莫小姐，您的私人物品都在这几个袋子里了。林先生说，车子就不送了，请您自便。”
三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堆在脚边，像三座耻辱的坟包。我拖着它们，在佣人们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中，走出了林家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阳光刺眼，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我拖着三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站在公交站台。周围等车的人像避瘟神一样，离我远远的。袋子又沉又脏，我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手心被粗糙的塑料绳勒出红痕。
手机响了，是闺蜜陈姐。她是唯一一个没在我“落难”后消失的朋友。
“晚晚！你怎么样？他们真把你赶出来了？”陈姐声音又急又气。
“嗯。”我喉咙发紧，挤出一个字。
“操！”陈姐骂了句脏话，“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我有地方去。”
“你有屁地方去！你身上有钱吗？你卡是不是全被停了？”陈姐太了解林家了，“快说地址！别废话！”
我报了个离林家最远的、也是最便宜的老旧小区名字。陈姐丢下一句“等着”，就挂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陈姐开着她那辆二手小破车，吱嘎一声停在我面前。她跳下车，看着我和脚边那三袋东西，眼圈瞬间红了。
“这帮畜生！”她骂了一句，二话不说帮我把袋子塞进后备箱。小小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盖子都差点关不上。
车子开进一个墙皮剥落的老小区。楼道里堆着杂物，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陈姐帮我拖着最重的那个袋子，吭哧吭哧爬上四楼，打开一扇油漆斑驳的绿铁门。
“喏，就这儿。”她喘着粗气，把袋子扔在地上，扬起的灰尘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柱里乱舞。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旧桌子，还有个露出海绵的破沙发。厕所小得转身都困难。
“这是我表哥以前租的，他回老家了，押金还没到期，便宜，你先凑合住。”陈姐环顾四周，皱了皱眉，“条件差了点，总比睡大街强。”
“谢谢你，陈姐。”我嗓子哑得厉害。除了谢，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陈姐摆摆手：“少来这套。赶紧收拾收拾，想想以后怎么办。”她顿了顿，看着那几个垃圾袋，“你就这点东西？林家也太不是东西了！好歹养了十八年！”
我苦笑。能怎么办？大学刚读一半，卡被停了，学历成了泡沫。没有工作经验，顶着“假千金”的臭名，谁会用我？
陈姐帮我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衣服大多是过季的，有些标签都没拆。首饰盒里，除了几件银饰，稍微值点钱的都被收走了。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发卡、旧玩偶、几本过期的时尚杂志。
“这什么？”陈姐从一堆皱巴巴的衣服底下，抽出一个压得变形的硬纸盒，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外国字。
我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件用薄纸包裹的衣物。抖开一看，是两件真丝睡裙，款式极简，料子摸着冰凉顺滑，像水一样。还有一件同色系的丝绒晨袍。正是我摔跤时穿的那身，还有另外两套。林母去年送的“生日礼物”。
“就几件睡衣？林家可真大方。”陈姐撇撇嘴。
“林…我妈去年送的。”我抚摸着那光滑冰凉的料子，心里堵得慌。这大概是我从林家带出来的，最值钱的“垃圾”了。
收拾完，天都黑了。陈姐给我点了份外卖，又塞给我五百块钱。“先拿着，别饿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