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看了停风枕玉白之后,老夫的少女心都萌翻了,枕月眠芳这书写得太好了,好羡慕他们之间的至死不渝的感情纠葛,推荐给大家看看。
停风枕玉白 第1章在线精彩试看
我们三人里,江停风是丐帮最活泼的小太阳。他总说死后要把骨灰撒进风里,看尽人间烟火。
后来他被毒哑嗓子,冻死在堆满杂物的寂静柴房。
谢枕玉是悬壶济世的神医,总爱把“医者仁心”挂在嘴边。他替我试药时笑着说:“若我中毒,你定会救我的。”
后来他死于我亲手调制的毒药,至死攥着那个空药瓶。
而我是天下第一机关师沈知白,最擅为万物设计牢笼。
当谢枕玉把毒药倒进我杯中的时候,我在算他背叛的概率。
机关算尽,却算不出自己会抱着他烧焦的尸体发疯。
火焰吞噬柴房时,我终于设计出此生最完美的囚笼。
-将我们三个永远锁在这片灰烬里。
江南的暮春湿漉漉的,空气里拧得出水来,沉甸甸地压在青石板路上,也压在人心头。
我坐在临窗的桌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乌木桌面,上面放着一张薄薄的纸,墨迹未干,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信上说,找到了江停风。
确切地说,是找到了江停风最后待过的地方。城外三十里,一处废弃的田庄柴房。
谢枕玉坐在我对面,隔着一壶新沏的碧螺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素来温润的眉眼,只余下一点紧绷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同样的惊涛骇浪。
他指尖捻着一枚小巧的瓷瓶,青玉般的釉色,是他专门用来装些紧要丹药的容器。
此刻,瓶口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沈知白,”他开口,声音有些滞涩,像生锈的门轴,“信上……怎么说?”
我盯着那张纸,那些黑色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爬进我的眼底:“城西三十里,田庄柴房。已清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神经上,带来一阵阵麻木的锐痛。
清理?清理什么?清理那个曾像野火一样燃烧、照亮过我们生命的人最后留下的痕迹吗?
“清理……”谢枕玉低低重复,捻着瓷瓶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他们……把他当什么了?”
一股冰冷的怒意猛地攫住了我,像毒蛇缠紧了心脏。我霍然起身,带倒了桌上的白瓷茶盏。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烫红了我的手背,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
“备马!”
我的声音劈开了潮湿窒闷的空气,嘶哑得不像自己的,“现在就去!”
那座田庄死气沉沉,像一具被遗忘在荒草中的巨大骸骨。腐朽的木门歪斜着,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引路的青衣人面无表情,像个幽灵,推开其中一扇门。
一股混杂着灰尘、霉烂稻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死亡气息的味道猛地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柴房。
堆满了断裂的农具、破烂的箩筐、散乱的枯枝败叶,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肮脏的角落。
光线从屋顶的破洞和墙缝里吝啬地漏进来,在浮尘中形成几道惨白的光柱,斜斜地切割着这方死寂的囚笼。
没有尸体。只有角落的地面上,残留着一大片深褐色的、已经干涸发硬的水渍痕迹,形状扭曲,像一个蜷缩着的人形烙印。旁边散落着几片脏污的、被撕扯下来的破布条,灰扑扑的,边缘磨损得厉害。
那是丐帮弟子常穿的粗麻布料。
我的视线死死钉在那片深褐色的印记上,仿佛能穿透时光的尘埃,看到那个鲜活的身影是如何在这里挣扎、蜷缩,最终被无边的寒冷和寂静吞噬。
“风哥……”谢枕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蹲下身,颤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片冰冷的地面,拂过那些沾满泥污的布条。
“他们说……是‘寒髓散’……”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耳语,“先哑了嗓子……再冻僵血脉……慢慢……”
寒髓散。
一种极其阴毒的毒药,发作时如坠冰窟,血脉寸寸凝结,最终在刺骨的寒冷中无声无息地死去。中者,先失其声。
江停风,那个声音永远带着阳光味道、像不知疲倦的雀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家伙,那个总在醉醺醺时拍着胸脯说死后要把骨灰撒进风里、去看遍人间烟火的家伙……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是在这肮脏、冰冷、堆满杂物的寂静角落里渡过的。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感受着生命的热度一点点被剥夺,像一盏油尽的灯,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彻底熄灭。
喉咙里堵着硬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尖锐的痛。我猛地闭上眼睛,牙关紧咬,尝到了口腔内壁被咬破的血腥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皮肉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是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证明自己还活着的锚点。
谢枕玉依旧蹲在那里,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抖。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几片破布,指节捏得泛白,仿佛那是世间仅存的珍宝。
死寂在柴房里弥漫,浓稠得令人窒息。只有我们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空旷的、埋葬了太阳的角落里回荡。
回程的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