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言骨意识流主引,感情线索强烈,但是弱化了其他描写。御剑环游文章根据前后人物心理变化,采用了不同的文风与表达风格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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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入殓师这行当,说起来晦气,干得久了,倒也能品出点不一样的滋味。
活人嘴里没真话,哭丧的未必真伤心,缅怀的未必真怀念,客套话、场面话、违心话,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皮,比殡仪馆冰柜里的尸身还冷。
死人不一样。死人安静,死人坦诚,死人不会骗你。你给他们描眉画眼,修整皮肉,让他们以最体面的模样见最后一面,他们只会安安静静躺着,连一声抱怨都没有。
我叫林三,在城西殡仪馆干了八年入殓师。
同事们都叫我“林一刀”,说我手稳,心更稳,多破碎的遗体到我手里,都能拾掇得整整齐齐。他们不知道,我心稳,是因为早就冷了。
冷到听不见活人哭嚎,冷到看不见人间烟火,冷到守着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只有一只捡来的流浪猫陪着,也觉得挺好。
这屋子在老城区的顶楼,六十平米,墙皮掉了大半,窗户缝漏风,冬天裹着棉被都能听见风呜呜地叫。猫是三年前捡的,那会儿它刚断奶,缩在殡仪馆后门的垃圾桶里,冻得只剩一口气。我给它喂了点温牛奶,它就赖上我了,我叫它灰灰,因为它一身杂毛,灰扑扑的,像蒙了层永远洗不干净的尘。
我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亲戚。父亲在我二十岁那年病逝,走的时候很安详,是我亲手给他化的妆。他躺在那里,脸上带着笑,好像终于能去见我妈了。
我妈在我七岁那年走的,肺癌晚期。父亲骗我,说她去了远方打工,要赚很多钱,给我买糖吃,买新衣服。我信了,每天蹲在门口等,等了八年,等到十五岁那年,翻出了藏在衣柜深处的病历单。那张纸被父亲摩挲得发皱,上面的字迹模糊,却像一把刀,在我心上剜了个洞,风一吹,就疼。
从那天起,我就不信活人嘴里的任何一句话了。
活人太会说谎了,比鬼魂还可怕。
直到那个叫陈野的鬼魂,像一阵浸了泔水味的风,猝不及防地撞进我死水般的生活里。
他吵,他闹,他满嘴真话,戳穿所有虚伪,也戳破我裹了八年的硬壳。
我才知道,原来心冷了,也能被一句没头没脑的真话,焐得发烫。
第一章 垃圾堆里的魂
凌晨三点的殡仪馆,是一天里最安静的时候。
太平间的冷气顺着门缝钻出来,裹着福尔马林的味道,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人指尖发麻。值班室的窗户玻璃蒙着一层霜,我用手指蹭了蹭,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外面的天,黑得像泼了墨。
桌上的搪瓷杯里,剩了半杯凉透的浓茶,杯壁上结着一层褐色的茶垢。我趴在桌上补觉,脸侧压着的解剖图纸硌得颧骨生疼,图纸上的红线蓝线,在梦里都绕成了团。
值班室的电话铃声划破死寂时,我猛地惊醒,心脏突突地跳。那铃声太刺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锯着这深夜的宁静。
“林三,来一趟解剖室。”馆长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焦灼,透过听筒传过来,“城郊垃圾堆里捡了具无名尸,男的,二十出头,脸砸得稀烂,家属不认,你给拾掇拾掇,好歹让他走得体面些。”
“知道了。”我挂了电话,声音没什么起伏。
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踩着霜气往解剖室走。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脚步声在墙壁上撞出回声,像是有人跟在身后,一步,两步,不紧不慢。走廊的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盏,再走一步,前一盏就灭了,光影在我身上晃来晃去,像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干我这行的,不怕这个。太平间里的鬼魂,比活人多。他们大多是执念太深,不肯离去,有的哭着喊着要见家人,有的絮絮叨叨说着生前的遗憾,我见得多了,早就麻木。
解剖室的灯亮得刺眼,惨白的光打在金属解剖台上,躺着的就是那具无名尸。
他浑身沾着污泥和泔水味,衣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的胳膊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刀划的。脸上的血痂和污泥混在一起,颧骨塌了半边,嘴唇裂着口子,露出一点惨白的牙,看着狼狈又可怜。他的头发很长,乱得像野草,沾着几片枯黄的落叶,不知道在垃圾堆里躺了多久。
我戴上手套,指尖触到他皮肤的时候,顿了一下。
不像别的尸体,凉得像块冰。他身上,竟还有点残存的温乎气,像揣了个没捂热的暖手宝。
“怪事。”我低声嘟囔了一句。
干这行八年,没见过刚捡回来的尸体还带温度的。
我没多想,拿出工具开始清理。先用消毒水擦掉他脸上的污泥和血痂,消毒水碰到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皮肉在低吟。再用镊子夹出嵌进皮肉里的碎玻璃和石子,那些小石子硌得很紧,我得小心翼翼地挑,生怕弄坏了仅剩的皮肉。最后调塑形膏,一点点填补塌陷的颧骨和眉骨,塑形膏的味道有点刺鼻,混着福尔马林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
我的动作很稳,稳得像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这是八年练出来的本事,不管尸体多破碎,多狰狞,我都能沉下心,一点点把他们还原成生前的模样。
清理、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