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躺着另一个我属于短篇文,很有代入感。男女主的刻画以及对场景的描写都比较生动有趣,伍小程后期处理也十分温暖,各个人物的形象也非常鲜明,情节性也比较强,可以看一看哦!
《祭坛上躺着另一个我》第1章 在线试读
整理祖父遗物,像在清理一座尘封的微型废墟。
樟木箱里霉味刺鼻,混杂着旧纸张的酸腐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年草药又似干涸血液的古怪气息。
箱底压着一件深蓝色土布褂子,硬邦邦的,仿佛浸透了岁月的盐霜。
我抖开它,一枚冰冷的物件滑落,砸在褪色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一枚青铜罗盘。
比常见的司南更小,更沉。
巴掌大小,青铜的质地早已失去光泽,覆盖着一层幽暗、吸光的绿锈,仿佛刚从冥河淤泥中捞出。
盘面刻着密密麻麻、扭曲如蛇虫的铭文,中央的勺形指针却异常光滑,乌沉沉的,似木似骨。
我鬼使神差地把它捡起,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阴寒猛地刺入骨髓,激得我差点脱手甩开。
“嗡……”
一种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从罗盘深处传来,顺着手臂蔓延,直抵心脏,让那腔跳动骤然一沉。
它在我掌心活了过来。
那根乌黑的指针,毫无征兆地、疯狂地开始旋转!
不是那种指向南北的平稳转动,而是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死死勒住的陀螺,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在狭小的天池里狂飙突进。
青铜盘面冰得刺骨,那股疯狂的震动感却越来越强,几乎要震裂我的掌骨。
我的心脏被它牵引着,咚咚狂跳,撞得肋骨生疼,太阳穴也突突地胀痛起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我猛地将它扔回箱子里,像甩掉一块烧红的烙铁。
指针撞击箱壁,发出一声脆响,旋转戛然而止。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喘息。
但那冰冷和心悸,却顽固地黏附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祖父那张在泛黄旧照片里总是沉默、略带阴郁的脸,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也带上了一种难以捉摸的诡谲。
这东西,绝对沾着不该沾的邪气。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充斥着樟脑和腐朽气味的屋子。
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汽车喇叭、人声嘈杂,阳光刺眼。
我大口呼吸着浑浊却“正常”的空气,试图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诡异感驱散。
一定是旅途劳顿,加上整理遗物的压抑,产生了错觉。
对!错觉。
然而,夜晚成了噩梦的温床。
只要一闭上眼,那枚冰冷的青铜罗盘就浮现在无边的黑暗里。
指针不再是旋转,而是变成一条细小的、闪着幽光的黑蛇,无声地吐着信子,沿着我的手臂蜿蜒爬行,冰冷的鳞片摩擦着皮肤,留下滑腻的轨迹。
它最终盘踞在我的心脏上,一圈圈收紧。
窒息感猛地把我从浅眠中拽醒,冷汗淋漓。
更糟的是,一种无法抗拒的牵引感,像深海潜流般无声无息地攫住了我。
它并非具体的声音或画面,而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焦灼的渴望。
滇南。
这个地名毫无逻辑地在脑海中反复闪现,伴随着密林潮湿的腐叶气息、深谷中沉闷的瘴气翻涌、还有某种……更深邃、更黑暗的存在所散发出的、无声的召唤。
它拉扯着我的意识,让我坐立难安,仿佛灵魂的一部分早已离体,正被无形的线绳拖拽着,飞速投向那片遥远而未知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山峦。
抵抗是徒劳的。
那股召唤像不断上涨的潮水,最终淹没了所有理智的堤岸。
我几乎是凭着一种近乎梦游的本能,仓促收拾行囊,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目的地只有一个模糊的指向——滇南,哀牢山深处。
火车在群山的褶皱里缓慢爬行,窗外是连绵的、浓得化不开的绿。
进入哀牢山脉地界后,空气骤然变得厚重黏腻,混杂着浓烈的植物蒸腾气息和土壤深处翻上来的、若有若无的腐败味道。
抵达那个地图边缘的小镇时,已是黄昏。
镇上只有一条泥泞的主街,两旁是低矮破旧的木楼。
听说我要进山,杂货店老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惧,连连摆手:
“莫去!那老林子深处,邪性得很!老辈子都说有‘地龙’翻身,吃人的!前些年还有不信邪的后生进去,再没出来!”
他口中的“地龙”,想必就是我要找的东西在民间传说里的投影。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但掌心那枚贴身放置的罗盘,却隔着衣物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悸动,如同第二颗不安分的心脏。
它指向镇子西面那片最为幽暗、山势最狰狞的原始雨林,像一根烧红的针,烫着我的皮肤。
我心一横,在老板看疯子般的眼神里,高价买下他仅剩的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一只老旧但电量尚足的手电筒、几块硬邦邦的粗面饼子和一壶烈酒。
第二天拂晓,浓雾如同黏稠的白色尸布,将整片山林裹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