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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你要去哪儿,记得告诉我一声》
1
清晨六点多,天还没亮透。
我还在床上躺着,被子捂得严实。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瓷锅的声音。
奶奶在烧水。
她说:“你带钥匙啊。”
爷爷没回话。
我听见他咳了一声。
拐杖敲在地板上,一下接一下,从房间门口到玄关。
鞋柜打开,门板轻轻撞墙。
爷爷弯腰穿鞋,棉袄摩擦声响了几下。
我听见他拉开门,回了一句:“早点回来。”
门关上了。
我没动,继续躺着。
锅里的水开始沸腾,奶奶调小了火。
她在案板上切咸菜,刀子落在木板上发出节奏。
我闭了一会眼,又醒了。
屋里有热水气,锅盖被掀开。
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奶奶已经把碗筷摆好。
两双筷子,一碗白粥,两碟咸菜,一碗豆浆。
她说:“你去看看你爷爷怎么还没回来。”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指针在七点零三的位置。
我套上羽绒服,拿了手机,推门出去了。
楼道里有风,楼梯口有个孩子刚背着书包往下跑。
我下楼时看了一眼门口,地垫还在,鞋印干了。
外面很冷,风贴着脸吹过来。
天是灰的,没有太阳。
我顺着爷爷平时走的方向走了一段。
早点摊那边有几个人在排队。
我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他。
我走到马路口,看了看红绿灯的倒计时。
车不多,有人站在斑马线前等灯。
我又往前走了一小段。
两家卖早点的小摊都在,锅盖掀着,蒸汽很大。
我走过去问了摊主:“早上有个穿军绿色棉袄的老人来过吗?”
他们说没有。
我站了几秒,转头往回走。
风吹得更紧了,我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上。
回到楼下的时候,奶奶正站在阳台上往外看。
她没说话,点点头转身回了屋。
我脱了鞋,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把一碗豆浆重新热了一遍。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两双筷子没动。
奶奶说:“他是不是又去了远一点那家?”
我说:“可能吧。”
她又说:“那边排队的人多,他得等一会。”
我没回答。
豆浆开始冒泡,锅盖动了动。
她把火关小了。
我看着厨房的时钟,指针已经到了七点四十。
她说:“等他回来我们一块吃。”
我点了点头。
她拿抹布把桌子擦了擦,又摆正了碗。
我坐着没动。
她走进屋,把那件爷爷常穿的毛线背心搭在椅背上。
椅子是爷爷常坐的那一张。
我坐在旁边那张。
屋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厨房里火开的声音。
我看了一眼门,还是关着的。
地垫整齐,棉鞋的位置没变。
桌上两碗热饭,一双筷子摆得很直。
2
我顺着小区的小路往外走。
地上有积雪,树叶上也有一层白霜。
有几个早起的老人正绕着广场走路,穿着羽绒服和毛线帽。
我往菜市场方向看了一眼,没看见爷爷的身影。
爷爷总说自己是军人出身,走几步不算什么。
他退伍很多年了,身份证上写的是“1978年转业”。
他在云南边境站过岗,照片里他穿着旧军装,背挺得很直。
他以前总坐在阳台上翻那本老相册,讲他和战友怎么一夜巡山三十里。
他说那时候鞋都跑烂了也没人喊累。
去年冬天,他还能一个人提米袋上下楼。
我走到巷口,看到一个卖早点的小摊,炉子点着火,蒸汽飘在空中。
我走过去问老板,老板说没见过穿军绿色棉袄的老人。
我转身往回走。
上个月,爷爷煮面时把面条放进了鞋柜。
后来他找不到面,就说面没买。
前几天我在冰箱里看见了他的烧水壶,壶盖盖着,里面还有水。
我们问他怎么放进去的,他说是奶奶收的。
他说自己记得清清楚楚,不用担心。
他每天六点半出门买早饭,这是几十年的习惯。
以前回来总是六点五十。
最近几次,时间拖到了七点二十、七点半。
我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我拨了妈妈的电话。
她接了,说她刚下夜班。
我说爷爷还没回来。
她停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