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短篇坑被推荐的第一部小说,但第一时间并没有看瘸腿的月亮,总觉得名字不太喜欢,但经不住大家的疯狂“看过绝对不后悔!”我就看了,看完之后发现瘸腿的月亮是真绝对不会后悔系列的小说。
瘸腿的月亮小说第1章在线阅读
>我生在酒糟味的贫苦年代,家里五兄妹,唯我多余。
>大哥离婚弃女,我抱回嗷嗷待哺的侄女;三哥是混子,四哥只会种地。
>唯有二哥出息了,却冷眼旁观家族沉浮。
>相亲时我选中村长儿子何浩——只为逃离原生家庭。
>婚后我们倒卖粮票酒曲,夜里数着沾满霉味的钞票笑出声。
>儿子六岁那年,我亲手把他塞给婆婆:“别让他像我们一样当老鼠。”
>何浩第三次被抓回来时,左腿永远瘸了。
>十年后我们在省城站稳脚跟,却接到儿子电话:“妈,你什么时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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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那年的冬天,冷得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冻裂。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酒糟味,又酸又馊,像一块湿透了的破布,死死地糊在鼻子上,怎么甩也甩不掉。这股味道,是从村东头那个国营酒作坊飘过来的,飘过泥泞的土路,飘过低矮的土墙,钻进我们家每一个角落,钻进我们每一件打着补丁的旧衣裳里,也钻进我爹的每一口呼吸里——他在那个作坊里当“报工”,一个顶顶没出息的差事,每天就是记记工分,打打下手,然后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
“呸!”娘啐了一口,把手里洗了一半、沾满泥巴的萝卜重重摔进盆里,浑浊的水溅了我一身。她撩起油腻腻的围裙下摆擦了擦冻得通红的手,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三角眼里全是戾气,对着瘫在堂屋破藤椅上的爹就开骂,“报工报工!报你娘的鬼工!报工钱呢?报来几两猫尿灌你那狗肚子!家里米缸都见底了,你那几个好儿子,大的窝囊废,三的混账王八蛋,四的就知道死种那两亩薄田!指望他们?呸!还不如指望鸡屁股里抠出个金蛋来!还有那个讨债鬼丫头片子,白吃白喝!”
她骂人的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我耳朵里来回拉扯。她口中的“讨债鬼丫头片子”,就是我。谢梅。在这个家里,我是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女孩。多余的。我缩在灶膛前烧火的小板凳上,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一点,灶膛里微弱的火苗舔着冰冷的锅底,映着我麻木的脸。娘骂的没错,家里四个哥哥,大哥谢林,三哥谢山,四哥谢田,二哥谢林生——他不一样,他是全家的指望,是唯一一个能坐在亮堂的教室里、不用闻酒糟味的人。
“娘,二哥今天该回来了吧?”我小声问了一句,声音被灶膛里噼啪的柴火爆裂声盖得几乎听不见。娘剜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回来?回来吃干饭?他念书不花钱?你个死丫头片子懂个屁!给我老实烧火!水半天都没点热气!”
我立刻噤声,低下头,只盯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二哥谢林生,是娘在这个破败家里唯一能挺直腰杆说话的底气。他聪明,念书好,在镇上读初中,是我们这个穷窝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娘把所有能抠出来的、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都塞给了他。他是希望,是门楣的光。至于我?能让我有口饭吃,没早早把我塞给人家当童养媳换几斤米,在娘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女孩子?女孩子念什么书?那不是糟蹋钱么!村里谁家丫头念书了?连爹,那个整天醉醺醺的爹,也只会嘟囔一句:“丫头嘛,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识几个字顶屁用。”
屋外的寒风呜呜地吹着,像无数个怨鬼在哭嚎。我把冻得发僵的手指凑近灶膛口,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可怜的热气。酒糟味,娘的咒骂声,爹的鼾声,还有这无孔不入的寒冷,这就是我十六岁之前,日复一日浸泡其中的全部世界。浑浊,粘腻,令人窒息。
这种窒息感,在不久后的一个傍晚,达到了顶点。
大哥谢林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佝偻着背,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怀里抱着一个裹在破旧小棉被里的、猫崽一样微弱啼哭的婴儿。他身后空空荡荡,那个总是低眉顺眼、手脚麻利的大嫂王桂花不见了踪影。
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一嗓子就扑了过去,尖利的指甲几乎戳到大哥脸上:“人呢?!王桂花那个死女人呢?啊?她跑哪去了?这……这赔钱货你抱回来干啥?扔了!给我扔出去!”
大哥被她推搡得踉跄后退,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那张一贯懦弱、逆来顺受的脸憋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娘……她,桂花她……跑了!她嫌我窝囊,嫌我挣不来钱,嫌我护不住她……她跟……跟隔壁村那个开拖拉机的跑了!她不要这孩子了!她……”
“跑了?!”娘的声音陡然拔高,刺得人耳膜生疼,她一把夺过大哥怀里那个襁褓,动作粗鲁得像是要扔掉一袋垃圾,“跑了正好!省得天天在我眼前晃荡碍眼!这丫头片子就是她的种!她不要,你抱回来干啥?添一张嘴吃饭?你养得起吗你?你个没用的窝囊废!老婆都看不住!我谢家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废物点心!”她越骂越气,手臂高高扬起,竟真要把那哇哇大哭的婴儿往冰冷的地上掼去!
“娘!”我脑子嗡的一声,身体比脑子更快,像颗小炮弹一样从灶膛边冲了过去,不管不顾地撞在娘身上,双手死死护住那个襁褓,“别扔!娘!不能扔啊!这是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