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爱着我的苏州姑娘意识流主引,感情线索强烈,但是弱化了其他描写。徐浩瀚文章根据前后人物心理变化,采用了不同的文风与表达风格哟!
我依旧爱着我的苏州姑娘第1章阅读
苏州的雨,真是下得没完没了。水珠子从灰蒙蒙的天上坠下来,砸在青石板路上,溅开,又迅速汇成细流,沿着石缝往低处蜿蜒。我撑着把临时买来的塑料伞,沿着护城河边的青石板路走,伞骨单薄,雨水砸在上头,噼啪作响,震得手心发麻。这雨,是黄梅天里特有的粘稠,湿气沉甸甸地裹在身上,混着河水淡淡的、水藻特有的生腥气,钻入鼻腔,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河水是浑浊的绿,饱胀着,几乎要漫上石阶。雨点砸在水面,激起密密麻麻、转瞬即逝的小坑,又迅速被浑浊的绿吞没。几只空了的乌篷船被粗缆绳拴在岸边简陋的石墩子上,随着水波,无精打采地晃荡,船身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倒像给这永无止境的雨声打着单调的节拍。目光顺着河水漫无目的地漂移,忽然就被河心一点微弱的光亮绊住了。
一盏小小的河灯,红纸糊的,托着一小截燃烧的蜡烛,火苗在风雨里挣扎,明明灭灭,忽高忽低,像随时会咽下最后一口气。它被水流推着,打着旋,无助地撞向岸边嶙峋的石块。
一个身影就蹲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探身向着水面。是个姑娘,穿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靛蓝布衫,挽着袖子,露出一段雪白的小臂。她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青竹竿,正专注地试图去够那盏快要熄灭的河灯。竹竿伸得很远,末端微微发颤。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滑过她专注的侧脸。
竹竿的尖端总算小心地勾住了河灯下沿的竹篾骨架,轻轻往回带。那灯儿在水波里打着转,顺从地靠过来。就在快要靠岸时,一个稍大的浪涌来,竹竿猛地一滑,河灯被水流一冲,竟又荡开了些,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朝她那边挪了两步,脚下的湿石板一滑,身子猛地歪了歪,手中的塑料伞差点脱手。
她迅速扭头,动作轻快。雨幕中,她的脸清晰起来。皮肤是江南水乡浸润出的细腻莹白,眉毛细细弯弯,眼睛像浸在河水里的黑曜石,清亮得惊人。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她嘴角一弯,眼睛也弯成了月牙儿,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点吴侬软语特有的糯:
“小心点呀,”那声音穿过雨帘,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落水了可没人捞你。”像是熟识朋友间随意的提醒。
我脸上腾地一热,慌忙站稳,嗫嚅着想道谢。她却已转回头,手腕灵巧地一抖,竹竿稳稳地一挑,那盏垂死的河灯终于被轻轻巧巧地拨到了石阶上。她放下竹竿,俯身小心地捡起那湿漉漉的红纸灯,吹熄了那点残存的火苗。小小的红纸船,在她掌心显得脆弱又安静。
“喏,救回来了。”她站起身,把湿透的河灯递向我,笑容坦荡,仿佛我们早已相识,“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前头巷口有家面馆,汤头好得很,暖暖去?”她指了指不远处一条窄窄的、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巷子口,那里隐约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晕。
没有迟疑,我点点头,跟着那抹靛蓝的身影,离开了水汽弥漫的河边,钻进了那条幽深的小巷。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被两侧高耸的白墙黛瓦拢住,显得沉闷了许多,空气里浮动着潮湿木头和苔藓混合的陈旧气味。
巷子不长,尽头处果然挑着一面小小的布招子,在风雨里蔫蔫地卷着,依稀可见一个“面”字。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郁而温暖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那是复杂的、令人心安的味道:大骨和鸡架在锅里翻滚出的醇厚肉香,新麦面条煮熟后清甜的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酿香气,巧妙地调和其中,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食指大动的交响。
店里很窄,只摆着三四张老旧的八仙桌,木头的纹理被岁月和油渍打磨得发亮。靠墙的灶台前,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阿宁熟门熟路地把我引到最里面一张小桌旁坐下,自己则走到灶台边,和正在下面条的阿婆低声说了几句,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锅里的汤。
很快,两碗面端了上来。阿宁在我对面坐下,推了一碗到我面前。是枫镇大肉面。白瓷碗里,汤色清澈见底,几乎能映出碗底细腻的青花,上面只飘着几粒金黄喷香的油星子,像初秋落在湖面的桂花。一大块深酱色的焖肉,方方正正,肥瘦相间,如同温顺的岛屿,稳稳卧在细白的龙须面之上。几根碧绿的葱花,随意撒落其上,是唯一的鲜亮点缀。
“快尝尝,汤头最紧要。”阿宁拿起筷子,先轻轻搅动了一下自己碗里的面条,动作娴熟。
我学着她的样子,用调羹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小心送入口中。一股极致的清鲜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层次分明——大骨的醇厚,火腿的咸鲜,河虾籽的灵动,还有那画龙点睛的一缕酒酿的清甜回甘。这汤,清而不薄,鲜而不腻,温润地滑过喉咙,一路熨帖到胃里,连带着被雨水打湿的心肺,似乎都舒展开来。那焖肉更是入口即化,肥肉软糯如凝脂,瘦肉酥烂不柴,咸甜交织的酱香完全渗透进去,与清汤形成绝妙的平衡。
“好清亮的汤。”我忍不住赞叹,又喝了一大口。
阿宁抿着嘴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像护城河雨后映着天光的涟漪。“是呀,像护城河的水,看着平平静静,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