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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妻子后,我成了最大赢家》 第5章 在线看
关键线索。
恰到好处的提醒。
这个沈御,不是帮我,是利用我。用我当刀,除掉赵总和周琛两个对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才是那只蝉。
“哲哥?”阿哲在电话那头问,“你还在听吗?”
“在。”我说,“阿哲,帮我做件事。”
“你说。”
“查查沈御这个人。越详细越好。”
“明白。”
挂了电话,我没打车,沿着街道慢慢走。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黑色的尾巴。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林薇、赵总、周琛、沈御……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利用别人。
而我,自以为在下棋,其实也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路过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很多盆栽。有个小姑娘在浇花,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停下脚步,看了很久。
“先生,买花吗?”小姑娘抬头问我。
“不用。”我说,“我就看看。”
花真好啊,给点阳光和水就能活。不像人,给得越多,要得越多。
走到家楼下,天已经快黑了。我抬头看六楼的窗户,黑着灯。以前林薇在的时候,不管多晚,总会留一盏灯。
现在没了。
开锁进门,屋里一片漆黑。我没开灯,摸黑走到沙发边坐下。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条短信。
陌生号码,但内容很熟悉:
“今天表现不错。赵志国已经被正式立案。下一步,周琛。”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回拨过去。
响了七八声,接通了。那头没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沈御?”我开口。
那边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低笑:“李哲。”
是个男声,沉稳,带着点慵懒的磁性。
“好玩吗?”我问,“把我当枪使。”
“各取所需。”沈御说,“我帮你除掉情敌和上司,你帮我扫清商业障碍。双赢。”
“那你为什么匿名?”
“因为游戏还没结束。”他说,“周琛倒了,明宇会乱。我需要趁乱收购他们。而你需要……彻底解决你前妻这个麻烦。”
我握紧手机:“林薇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跟我没关系。”沈御顿了顿,“但她跟周琛有关系。周琛手里有她一些……不太好看的照片和视频。如果他狗急跳墙,这些东西流出去,对你前妻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心脏一紧:“什么照片?”
“你说呢?”沈御的声音带着一丝讽刺,“周琛那种人,睡了别人老婆,总喜欢留点纪念。”
我闭上眼,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沈御说,“周琛明天下午三点,会去‘清泉山庄’见一个投资人。那是他最后的机会。我需要你在那个时间,把他引到地下停车场。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我怎么引?”
“用那些照片。”沈御说,“我会发给你几张截图,足够让他紧张。他知道你有举报他的证据,现在又多了这个把柄,一定会去见你。”
“然后呢?”
“然后你就不用管了。”沈御说,“停车场有监控死角,我会安排人‘劝劝’他,让他主动把照片交出来,并且放弃明宇的股份。”
“如果他不肯呢?”
“他会肯的。”沈御笑,“周琛那种人,看着硬气,其实最惜命。”
电话挂断了。
几秒钟后,手机收到几张图片。点开,是林薇的照片,衣不蔽体,表情迷离。背景明显是酒店房间。
我猛地按灭屏幕,像被烫到一样。
虽然已经离婚,虽然已经撕破脸,但看到这些照片,还是觉得恶心。为自己曾经爱过这样的人恶心,也为周琛的卑鄙恶心。
窗外彻底黑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透过没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坐在黑暗里,很久没动。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
一个说:别管了,林薇自作自受。她给你戴绿帽,她诬陷你,她还想跟你同归于尽。这种人,不值得救。
另一个说:但她毕竟是你曾经爱过的人。那些照片流出去,她就毁了。真的毁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街道,车流如织。每辆车里都坐着人,每个人都有故事,都有不堪,都有不得不做的选择。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林薇的短信。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我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删除短信,打开通讯录,找到周琛的号码。
拨通。
响了很久,周琛接了,声音很警惕:“李哲?你他妈又想干什么?”
“明天下午三点,清泉山庄地下停车场。”我说,“我们见一面。”
“我凭什么见你?”
“就凭我手里有你在公司做假账的证据,还有你贿赂赵总的录音。”我顿了顿,“还有,你电脑里那些不该有的照片。”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你……你说什么照片?”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说,“明天三点,不见不散。如果你不来,这些照片会出现在各大论坛,标题我都想好了——‘明宇科技高管与有夫之妇不得不说的故事’。”
“你——”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我打断他,“带齐所有底片和备份,我们做个了断。”
说完,我挂了电话。
走回沙发边,打开灯。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眼睛疼。
我倒了杯水,慢慢喝完。水温吞吞的,顺着食道滑下去,像把什么滚烫的东西浇灭了。
明天。
明天一切就该结束了。
周琛,林薇,赵总,这些名字,这些事,都该画上句号。
至于沈御……
我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在搜索栏输入“鼎晟资本 沈御”。
网页加载出来,第一张照片就是沈御。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笔挺,对着镜头微笑。看起来很儒雅,很有风度。
但那双眼睛,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冷。
像蛇。
我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
黄雀在后面。
但黄雀后面,会不会还有猎枪?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明天下午三点,我要去见周琛。
为了那些照片。
也为了,给这一切做个了断。
清泉山庄在城郊,以前是个温泉度假村,后来经营不善倒闭了,现在半荒废着。停车场在地下,水泥柱子撑起低矮的顶棚,灯光昏暗,空气里有股霉味和尿骚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我提前半小时到,把车停在最里面的角落。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等。
车窗摇下一半,能听见通风管道呜呜的响声,像谁在哭。手表指针走得特别慢,一格一格,磨人。
两点五十,入口处有车灯照进来。
是辆黑色奔驰,周琛的车。
车子在我斜对面停下,没熄火。驾驶座车门打开,周琛走下来。他今天穿了件灰色夹克,戴了墨镜,但能看出脸色不好,憔悴。
他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才朝我走过来。
我推门下车,靠在车头上。
“东西呢?”他开口就问,声音干巴巴的。
“你呢?”我反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手里掂了掂:“所有照片和视频的原件,还有备份。都在这里。你的呢?”
“在我这儿。”我拍拍外套口袋,“不过你得先让我确认一下,U盘里是不是真东西。”
周琛冷笑:“你当我傻?给你看了,你不给我怎么办?”
“那你觉得,”我看着他,“你还有得选吗?”
他咬了咬牙,把U盘扔过来。我接住,从车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
文件不多,十几个。点开第一个,确实是林薇的照片。我快速翻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内容,然后格式化U盘,拔下来。
“满意了?”周琛说,“现在该你了。”
我没动。
“李哲,你别耍花样。”周琛往前一步,“把赵总的那些证据给我,我们两清。我保证以后不再找你和你前妻麻烦。”
“麻烦?”我笑了,“周琛,你觉得我们之间只是麻烦?”
他脸色变了变:“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我慢慢说,“当初林薇找上你,是你主动,还是她主动?”
周琛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有区别吗?”他反问。
“有。”我说,“我想知道,我到底输在哪儿。”
这句话一半是真,一半是演戏。我得拖时间,拖到沈御的人来。
周琛嗤笑一声:“李哲,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自以为是的精英,觉得自己工作努力、对家庭负责,就是好男人了。但你根本不懂女人要什么。”
“她要什么?”
“她要关注,要陪伴,要浪漫。”周琛点了支烟,“这些你给过她吗?你天天加班、出差,回家倒头就睡。她跟你说话,你嗯嗯啊啊应付。她生日你忘记,结婚纪念日你加班。李哲,是你先把她推开的。”
我沉默。
他说得对,也不对。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再努力也没用。但这话现在说没意义。
“所以你就趁虚而入?”我问。
“各取所需。”周琛吐出一口烟,“她需要温暖,我需要刺激。就这么简单。”
“那些照片呢?也是各取所需?”
周琛表情僵了一下:“那是……喝多了,闹着玩的。”
“闹着玩。”我重复这三个字,点点头,“行。那你跟赵总合作,搞垮我的工作,也是闹着玩?”
“那是生意。”周琛扔掉烟头,用脚碾灭,“李哲,商场如战场,你输了就得认。”
“我认。”我说,“那你现在也得认。”
话音刚落,停车场入口处又传来引擎声。
这次是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来,大灯晃得人睁不开眼。车子在离我们十几米的地方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
都是男的,穿黑西装,身材壮实。为首的四十来岁,平头,脸上有疤。
周琛脸色变了:“李哲,你阴我?”
“不是我。”我说。
疤脸男走过来,先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周琛:“周总,沈先生让我们来取点东西。”
“沈御?”周琛往后退了一步,“他想干什么?”
“沈先生说,明宇科技的股份,您留着也是烫手山芋。不如转给他,价钱好商量。”疤脸男说话很客气,但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是不转呢?”
疤脸男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他身后三个人往前走了几步。
周琛咽了口唾沫,看向我:“李哲,我们的事以后再说。你先走。”
我站着没动。
“走啊!”周琛吼。
“走不了。”我说,“沈先生也要跟我谈谈。”
疤脸男看向我:“李先生,沈先生很欣赏你。他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去鼎晟工作。”
“替我谢谢他。”我说,“不过我自由惯了,不喜欢被人安排。”
疤脸男点点头,不再说话。
周琛看着这阵势,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他咬了咬牙:“股份转让协议我签。但沈御得保证,以后不再找我麻烦。”
“沈先生一向说话算话。”疤脸男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请。”
周琛接过文件,借着车灯的光快速翻看。看了一会儿,他抬头:“这价格太低了,低于市价三成。”
“周总,您现在的处境,能有这个价就不错了。”疤脸男语气平淡,“赵志国已经进去了,下一个就是您。是拿钱走人,还是进去陪他,您选。”
周琛握着文件的手在抖。
他看看我,看看疤脸男,又看看那三个壮汉,最后长叹一口气,拿出笔,在每份文件上签了字。
疤脸男收起文件,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周总爽快。另外,关于李哲先生前妻的那些照片……”
“我给李哲了。”周琛说,“U盘在他那儿。”
疤脸男看向我。
我掏出U盘,递过去。
疤脸男接过去,直接用手掰成两半,扔在地上踩碎:“沈先生说,事情到此为止。周总,李先生,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上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走了。
停车场又恢复安静,只剩下通风管道的呜咽声。
周琛靠着车,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捂着脸。
“完了……全完了……”
我没理他,走到自己车边,拉开车门。
“李哲。”周琛在身后叫我,“你说,我是不是活该?”
我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
“我们都活该。”我说。
上车,打火,开出去。后视镜里,周琛还坐在地上,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开出停车场,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感觉像从阴曹地府回到了人间。
手机响了,是沈御。
我接起来。
“处理好了?”他问。
“嗯。”
“周琛的股份已经转让,明天就会生效。”沈御顿了顿,“你前妻的照片,底片都销毁了。我的人盯着周琛格式化了他所有设备。”
“谢谢。”
“不用谢我,各取所需。”沈御说,“对了,赵志国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最少十年。你的公司下午会给你发复职通知,职位提一级,算是补偿。”
我笑了:“你们动作真快。”
“商场上,时间就是金钱。”沈御说,“最后问你一次,真不来鼎晟?我给你留了位置。”
“不了。”我说,“我累了,想歇歇。”
“随你。”沈御也不强求,“那就这样。以后……”
“以后别再联系了。”我打断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轻笑:“行。保重。”
挂了电话,我把车停在路边。
天很蓝,云很白。街道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卖糖炒栗子的小贩在吆喝,香味飘过来。
一切都结束了。
林薇、周琛、赵总、沈御……这些名字,这些事,像一场荒唐的梦。
现在梦醒了。
我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没回家,去了城东的湖边。那里有片草坪,平时很多人来散步。今天工作日,人不多。
我在湖边坐了整整一下午。
看水,看云,看远处的小孩放风筝。
什么都没想,就是发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短信,提示收到一笔转账。数额不小,足够我什么都不干生活一两年。
附言只有两个字:“辛苦。”
沈御打的。
我没退回去,也没回消息。就当是精神损失费吧。
天黑透了,我才开车回家。楼下停着辆搬家公司的车,工人在往上搬家具。新邻居吧,我想。
上楼,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林薇的东西都搬走了。沙发、窗帘、地毯,所有成双成对的东西,现在都只剩一半。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打扫。
把她的东西全收进箱子,贴上标签,放到储藏室。把床单被套全换新的,窗帘拆下来洗。厨房里她用过的杯子、碗筷,全扔了。
一直忙到凌晨两点,家里终于有点“我的”样子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闪过这两个月的事:那张模糊的照片、推开门看见的画面、派出所的灯光、林薇崩溃的脸、周琛签协议时颤抖的手、沈御电话里冷静的声音……
最后定格在下午湖面的波光上。
亮晶晶的,一晃一晃。
第二天,我回公司上班。
同事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老张凑过来:“李哥,听说赵总栽了?”
“嗯。”
“活该!”老张压低声音,“那老东西,平时就没少干缺德事。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老张拍拍我的肩,“晚上喝酒去?给你压压惊。”
我说好。
下午,人事部发了正式通知,我升任项目总监,接替赵总的位置。邮件里写得冠冕堂皇,说我“专业能力强、责任心重、临危不乱”。
我看着那堆形容词,笑了。
临危不乱?
是被逼到绝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吧。
晚上和老张他们喝酒,七八个人,闹到十点多。喝多了,大家开始说胡话。老张搂着我的脖子:“李哥,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
我说不会。
散场时,已经快十二点。我没打车,沿着江边慢慢走。
江风很大,吹得酒醒了一半。霓虹灯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李哲?”是个女声,有点耳熟。
“你是?”
“我是林薇的朋友,小雅。”她说,“林薇……住院了。”
我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酒精中毒。”小雅声音带着哭腔,“她这段时间天天喝酒,今天下午晕在家里,送到医院洗胃了。现在在ICU,还没脱离危险。”
我握着手机,江风呼呼地吹。
“她家人呢?”
“她爸妈在外地,赶过来要明天了。”小雅说,“医生让家属签字,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李哲,你能来一趟吗?”
我站在江边,看着黑漆漆的江水。
很久,我说:“地址发我。”
到医院已经凌晨一点。ICU在八楼,走廊里灯光惨白,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小雅坐在长椅上,看见我,站起来:“李哲……”
“人呢?”
“在里面。”小雅指指ICU的门,“医生说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要观察。”
我走到观察窗前往里看。林薇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
才几天没见,她瘦了一大圈,下巴尖得能戳人。
“她这段时间……过得不好。”小雅在我身后小声说,“工作丢了,朋友也没了。周琛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她去找过他几次,都被赶出来了。她天天喝酒,喝醉了就哭,说你恨她,全世界都恨她……”
我没说话。
恨吗?
可能吧。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像跑完一场马拉松,累得连恨的力气都没有。
医生出来,问:“家属?”
我说:“我是她前夫。”
医生看看我:“病人需要住院一段时间,费用不低,而且后续需要心理干预。你们商量一下,要不要治?”
“治。”我说。
医生点头,递过来一堆单子:“先去交费吧。”
我拿着单子去缴费处,刷了卡。数字不小,但还能承受。
回到ICU门口,小雅还坐在那儿。
“谢谢你。”她说,“我知道林薇对不起你,但……”
“都过去了。”我说。
小雅红着眼眶点头。
我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一起看着ICU的门。门上的红灯一直亮着,像只不眠的眼睛。
“你说,”小雅忽然问,“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林薇以前多好的一个人,开朗,爱笑,对谁都好。”
我没回答。
人不是“变成”这样的,人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以前没遇到事,那些阴暗面藏得好好的。一旦遇到坎儿,就全露出来了。
就像我,以前也觉得自己是个好人,顾家,负责,有担当。
现在呢?我设计了自己的妻子,举报了上司,把情敌逼到绝路,还跟一个资本家合作,各取所需。
我也是个烂人。
凌晨三点,林薇的父母赶到了。两个老人头发花白,看见我,愣了一下。
“叔叔阿姨。”我站起来。
“小哲……”林母抓住我的手,眼泪掉下来,“薇薇她……她怎么会这样……”
“会好的。”我说。
安慰的话很苍白,但总得说点什么。
我简单说了情况,留下联系方式,告诉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然后跟小雅一起离开了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早班公交车开始运行。
“你去哪儿?”小雅问。
“回家。”我说。
“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
小雅点点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李哲,谢谢你。真的。”
我摆摆手,走到路边拦车。
车来了,我拉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
八楼那个窗口,亮着灯。
像夜航船看见的灯塔,孤零零的,但亮着。
上车,报地址,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司机在听广播,早间新闻在讲城市发展规划,说明年要修新的地铁线,要建更多的公园,要让市民生活更幸福。
我听着,觉得有点讽刺。
修再多地铁,建再多公园,也修不好人心里的裂痕。
车子在家楼下停住。我付钱下车,上楼。
开门,进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我脱了外套,走到阳台。昨晚洗的床单被套已经干了,在风里轻轻摆动。
楼下有小孩在哭,有老人在打太极拳,有上班族匆匆走过。
平凡的一天,又开始了。
我点了一支烟,靠在栏杆上。
烟抽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但我记得——是沈御。
我接起来。
“听说你去医院了。”沈御说。
“你消息真灵通。”
“习惯了。”他顿了顿,“林薇怎么样?”
“死不了。”
“那就好。”沈御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最后提醒你一件事。”
“说。”
“赵志国在里面交代了不少事。其中一件,是关于三年前那个项目的。”沈御说,“他说,当时能中标,是因为有人把鼎晟的标底泄露给了他。那个人,是你前妻。”
我夹烟的手指僵住了。
“林薇那时候在你公司做行政,有机会接触到一些文件。”沈御慢慢说,“赵志国承诺给她一笔钱,她就把标底偷出来了。”
风很大,吹得烟灰掉在手上,烫了一下。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游戏结束了。”沈御说,“所有棋子都应该知道自己在棋盘上的位置。”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阳台上,烟在指间慢慢燃烧。
原来是这样。
三年前,我因为那个项目升了职,加了薪。林薇拿着奖金买了一直想要的名牌包,高兴得抱着我转圈。
那时候她笑得真好看。
原来那个笑,是用背叛换来的。
原来从一开始,这场婚姻就是个笑话。
烟烧到头了,烫到手指。我把烟蒂扔下楼,看着它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视野里。
转身进屋,关上阳台门。
把手机里所有相关号码都删了:林薇的、周琛的、赵总的、沈御的。
把电脑里所有资料都清空。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聊天记录、照片、文件,全扔进回收站,永久删除。
然后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人。
眼睛里有血丝,下巴有胡茬,脸上那道抓痕已经淡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白印。
像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但只有自己知道,里面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永远不一样了。
我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公司。
今天有个项目会要开,新的项目,新的开始。
开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老张。
“李哥,到公司没?别忘了十点的会!”
“在路上。”我说。
“快点啊,今天大老板要来,别迟到!”
“知道了。”
挂掉电话,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阳光照在干净的地板上,明亮,空旷。
像一张白纸。
我关上门,下楼。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旧的故事,就让它留在昨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