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山融化之前属于短篇文,很有代入感。男女主的刻画以及对场景的描写都比较生动有趣,古金奇谈后期处理也十分温暖,各个人物的形象也非常鲜明,情节性也比较强,可以看一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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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伤痕与启程)
第一章:灰烬与车票
城市的天空,是浸透了工业尘埃的抹布,湿漉漉地、沉甸甸地压在颜重的眼皮上。他坐在公寓冰冷的地板上,四周散落着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一只孤零零的红色高跟鞋,几本翻旧了的时尚杂志,还有茶几上那个曾经成双成对、如今只剩下一个的马克杯——杯沿还残留着一点淡粉色的口红印,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指尖机械地滑动,屏幕上是他和女友袁幼幼的合影,从青涩校园到繁华都市,五年时光浓缩在方寸之间。最后一张,是上周在高级餐厅,她穿着他送的昂贵连衣裙,笑容璀璨,而他隔着镜头,只看到自己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努力维持的讨好。指尖最后一次沉重地划过——“删除”键冰冷地闪烁着。
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疲倦的低吼,像某种巨大而空洞的哀鸣。心口的位置,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留下一个呼呼灌着冷风的窟窿,钝痛之后是麻木的空虚。五年,他倾尽所有,像个虔诚的朝圣者,供奉着这份他以为坚不可摧的感情。加班到深夜只为兑现她随口一提的限量款包包,推掉兄弟聚会陪她看那些他毫无兴趣的文艺片,甚至在她父母刻薄的审视下,一次次放低姿态,试图证明自己配得上他们的女儿……最终换来的,是那条言简意赅、冰冷到骨髓的短信:“颜重,我们到此为止。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勿念。”
“想要的未来?”颜重低低地笑出声,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环顾这个曾经承载了无数甜蜜构想的小窝,此刻每一件物品都像在无声地嘲讽他的愚蠢和失败。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必须离开。立刻。马上。
念头像野火一样燎原。他几乎是扑向电脑,屏幕刺眼的光让他眯起眼。手指在键盘上毫无章法地敲击,目的地?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跳进脑海——川西。遥远、寒冷、纯净、与世隔绝。那里有高耸入云的雪山,传说能净化一切污浊的灵魂。
单程票。指尖悬停在支付键上,一丝犹豫被胸腔里翻涌的绝望和自毁般的冲动彻底碾碎。点击。屏幕显示支付成功,一张冰冷的电子车票截图成了手机里唯一的慰藉。
收拾行李的过程机械而迅速。几件最厚的冲锋衣、羽绒服塞进行囊,像在填充一个无底的空洞。他特意避开了所有成双成对的东西,最终,目光落在书桌抽屉深处。那里静静躺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粗糙的牛皮纸。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塞进了背包最底层。那是他大学时写诗的本子,里面藏着早已被现实磨平的棱角和早已遗忘的、关于远方的梦。也许,那里还有一点未被污染的“自己”。
关上公寓门的那一刻,他没有回头。身后是五年情感的废墟,眼前是未知的、裹挟着寒意的旅程。他像一具抽离了灵魂的躯壳,汇入城市下班的人潮,每一步都踏在虚浮的灰烬之上。
第二章:列车上的“债主”与偷拍者
高铁启动,城市的灰色牢笼被飞速抛在身后。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从规整的楼宇变成开阔的田野,再变成起伏的、线条渐趋硬朗的山峦轮廓。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进来,晒着他麻木的脸颊和脖颈,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
他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将沉重的背包塞进行李架。邻座空着。很好。他需要绝对的安静,用来盛放无处安放的悲伤和愤怒。他戴上耳机,隔绝了车厢里孩童的嬉闹和旅客的交谈,播放列表里是低沉压抑的后摇,鼓点敲打着心脏,如同沉闷的丧钟。疲惫和药物残留的效力很快将他拖入浅眠。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紧锁着,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嘴角固执地下撇,仿佛在睡梦中也在与全世界为敌,讨要一个永远得不到的公道。
“咔嚓。”
一声清脆的、带着点顽劣笑意的快门声,像一枚小石子,突兀地砸进他混沌的梦境。
颜重猛地惊醒,心脏因惊扰而剧烈跳动。他有些茫然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阳光让他眯缝着眼。视线聚焦在对面的座位——不知何时,那里坐了一个女孩。
她穿着宽大的、印着某个摇滚乐队模糊Logo的连帽卫衣,外面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只拉到胸口。最扎眼的是那顶反戴着的棒球帽,深蓝色,帽檐边缘有些磨损,沾着点可疑的污渍。几缕深栗色的头发不安分地从帽檐下钻出来,贴在光洁的额角。她手里正捏着一台老旧的拍立得相机——那种需要手动甩动相纸、成像缓慢的玩意儿——得意地晃着一张刚刚吐出来的方形相纸。湿漉漉的药水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喂,忧郁大叔,”女孩的声音清脆得像山涧里蹦跳的溪水,带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直率和戏谑,“快瞧瞧!你睡觉皱眉头的样子,啧啧,活脱脱像跟全世界都结了仇、讨债没讨回来,债主还跑路了似的!”她咧开嘴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根本不容他反应,就把那张小小的、带着体温的相纸直接塞进了他手里。
颜重下意识地低头。照片上,他歪靠在椅背里,眉头紧锁,嘴角下撇,整张脸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