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烧了给鬼差的买路钱属于短篇文,很有代入感。男女主的刻画以及对场景的描写都比较生动有趣,清凉已下后期处理也十分温暖,各个人物的形象也非常鲜明,情节性也比较强,可以看一看哦!
我烧了给鬼差的买路钱小说第1章免费试读
奶奶临终前塞给我一叠手工黄纸钱,叮嘱必须在头七夜子时烧给差爷。
我不信这些,随手扔进垃圾桶。
连续七天噩梦后,我被迫重新剪纸赎罪。
火焰中浮现鬼差冷笑:“时辰已过,我要的可不是钱。”
身后传来奶奶熟悉的声音:“乖孙,谁让你碰那叠特制纸钱的?”
我回头一看,她的遗像正流下两行血泪。
奶奶咽气前,枯柴似的手死死攥着我,力气大得不像个弥留的老人。她混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把一叠粗糙发黄的纸钱塞进我手里,纸边缘毛毛剌剌,带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樟木和衰老的气息。“头七夜,子时……十字路口,烧给差爷……”每一个字都像从裂缝里艰难挤出来,带着沉甸甸的份量,“一张、都不能少……切记!切记!”
我喉头发哽,嗯嗯地应着,心里却是一万个不以为然。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大学四年早把我浇铸成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些神神鬼鬼,不过是老人心里一点虚无的寄托。
丧事办得喧闹又潦草。那叠土得掉渣的手工纸钱,在我眼里格外刺眼,像是对我“现代人”身份的一种嘲讽。出了殡仪馆,夜风一吹,我捏着那叠纸钱,只觉得荒唐。路过小区楼下那个臭烘烘的垃圾桶时,我脚步没停,手一扬,那叠奶奶临终还死死惦记着的黄纸,就轻飘飘地落了进去。没什么差爷,没什么鬼魂,人死了就是一把灰,我想。
头七前夜,我就开始睡不踏实。总觉得房间里冷飕飕的,像开着看不见的窗。后来,梦就来了。
不是一个梦,是连续七个晚上,同一个梦的碎片,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冰寒。
先是听见声音,铁链拖过粗糙的水泥地,哗啦——哗啦——缓慢又滞涩,听得人牙酸。然后闻到气味,一股浓烈又陈旧的纸钱燃烧后的味道,混着一股难以言喻、像是铁锈又像是腐朽的腥气,缠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接着,梦里有了画面。一条极黑极长的巷子,看不到头,我拼命往前跑,背后那铁链拖曳声不紧不慢地跟着,永远保持那段令人绝望的距离。我看不见追的是什么,但能感觉到一道冰冷黏腻的视线,牢牢钉在我的背脊上。
第四晚,我听见了呼吸声。不是我的。沉重,嘶哑,贴得极近,就响在我的耳根后。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回头——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但那铁锈和纸灰的气味,瞬间淹没了我。
第六晚,我惊醒了,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胸骨。屋里一片死寂,月光惨白地照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可我清清楚楚地听见,那铁链声哗啦一下,仿佛刚从我的床边拖过去,余音还在空气里颤。
第七天早上,我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镜子里的人两眼深陷,脸色青白得像蒙了一层尸蜡。恐惧像藤蔓,已经把我从头到脚缠得死紧,几乎窒息。所有的科学道理都在这种具象化的恐惧面前碎成了渣。我信了,我怕了。
奶奶的叮嘱像催命符一样在我脑子里尖啸。
我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扑到那个垃圾桶前,不顾恶臭拼命翻找。没了。那叠特制的黄纸,没了。
绝望瞬间攫紧了我。几乎是凭着一种本能,我冲进文具店,买了最厚的黄纸,翻出奶奶的老剪刀,对着记忆里那纸钱的模样,颤抖着开始剪。我的手笨拙不堪,剪刀屡次划到手指,渗出的血珠染红了好几张粗糙的纸钱。我不停地剪,剪了好多,多到足以铺满十字路口的一角。赎罪,我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头七夜,子时。十字路口空无一人,只有冷风卷着落叶打旋。
我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燃那些纸钱。火苗腾起,贪婪地舔舐着粗糙的黄纸,黑灰随着热气翻卷上升。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扭曲着,忽然间,那火焰猛地向中间一聚,凝成一张模糊又巨大的脸!
一张青白色的、没有表情的脸,唯有嘴角向上咧开,形成一个极端冷酷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
火焰噼啪爆响,一个冰冷彻骨、毫无生气的声音直接钻进我的脑海,带着无尽的恶意:
“时辰已过……我要的,可不是钱。”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此时,另一个声音响起了,那么熟悉,慈爱,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恐怖,它从我身后传来,轻飘飘的:
“乖孙……谁让你碰那叠特制纸钱的?”
是奶奶的声音!
我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合页,一寸寸,咔咔地扭过头去。
身后空荡荡。只有我家院墙的黑影。
可是,就在那黑影上方,奶奶挂在那里的遗像,被远处路灯微弱的光勾勒出轮廓。照片里,她穿着寿衣,笑得一如既往的慈祥。
然而,此刻,那照片上,两道浓稠的、暗红色的血泪,正从她含笑的眼睛里,缓缓地、缓缓地淌下来。
那两行血泪蜿蜒而下,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暗光,像是某种活物,缓慢地侵蚀着照片上奶奶慈祥的容颜。空气凝固了,比寒冬的冰更刺骨,死死压在我的胸口,夺走了我所有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