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短篇坑被推荐的第一部小说,但第一时间并没有看茶魄醒山时,总觉得名字不太喜欢,但经不住大家的疯狂“看过绝对不后悔!”我就看了,看完之后发现茶魄醒山时是真绝对不会后悔系列的小说。
茶魄醒山时章节试读推荐
1 云魄复仇
我是南岭深山一株三百岁的古茶树,人类叫我“云魄”。 沈家用浸了桐油的麻绳捆我百年,只为榨取我的“云尖白毫”。 新来的采茶女小满是个哑巴,她偷来采茶刀想割断我的枷锁,却被沈砚撞破头。 那夜我的根系尝到她鲜血的味道——铁锈般的恨,蜂蜜似的甜。 “想自由吗?”我抖落新叶问她,叶脉里渗出剧毒,“帮我毒死他们。” 谷雨茶宴上,沈砚得意地拍卖天价茶汤。 宾客们举杯时,我听见自己三百年的冤魂在茶盏里尖啸: “锁我百年?这杯断魂茶,诸位慢饮!”
晨露是我的泪,山风是我的叹息。
我是云魄,南岭云雾深处盘踞了三百个春秋的一株古茶树。我的根须深扎在龙脉滚烫的脊骨上,吸吮着地心深处涌动的灵气。我的枝桠曾托起过苍鹰的巢,叶片上栖息过凤凰的影。那时,整座山都是我的王国,朝饮白露,暮枕星河,何等逍遥。
可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比蛇蝎更冰冷的绳索缠上了我的腰肢。
不是凡铁,是南岭特产的九股老麻,浸透了陈年的桐油,又韧又毒。第一道绳索勒进我娇嫩树皮的那天,是沈家太爷沈万山亲手捆上的。他那双被金银熏染得浑浊的眼睛,盯着我新发的、裹着银毫的芽尖,像饿狼盯着血肉。
“锁紧了!”他嗓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贪婪,“这可是会跑的金山!从今往后,你每一片叶子,都刻着我沈家的姓!”
绳索一年年加固,勒痕深陷,旧痂未愈,新枷又至。粗糙的麻纤维啃噬着我的木质部,贪婪地吸吮着我奔流不息的汁液。我能清晰“听”到,汁液在绳索的扼杀下发出痛苦的呜咽,如同被掐住喉咙的歌者,徒劳地挣扎。那一道道盘踞在我躯干上的深褐色疤痕,狰狞丑陋,像一条条永远也喂不饱的毒蛇。
囚禁我的,是盘踞南岭百年的茶商巨贾——沈家。三代人,一代比一代心黑手狠。如今掌舵的沈砚,四十出头,长了一副斯文皮囊,可那双眼睛,淬了毒,浸了冰,比他祖父沈万山更甚。他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一株有灵的生命,更像看一座予取予求的金矿。
“云尖白毫,一两千金。”这是人类给我的嫩芽标上的价码。他们用紫檀木匣盛放我的叶子,以纯银剪刀裁取我的新枝,奉若神明。可转头,就用这最下贱、最糙硬的麻绳,将我死死捆缚在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谷雨刚过,空气里还浮动着雨后的清润。天光熹微,薄雾如纱,尚未完全散去。采茶工们像一群沉默的工蚁,早已散布在沈家浩渺的茶园里。茶树特有的青涩气息混杂着泥土的腥甜,弥漫在清冷的晨风里。
我忍受着腰间绳索熟悉的紧勒感,意识漫过层层叠叠的茶垅。忽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闯入我的感知范围。
是新来的采茶女。很瘦小,像一根尚未抽条的嫩竹,裹在过于宽大的粗布衣裳里。她低着头,露出半截纤细苍白的脖颈。最让我心头微颤的,是她周身萦绕的那股气息——如同被暴雨打落枝头的雏鸟,湿漉漉的惊惶里,裹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像陈年的旧伤,在阴雨天里隐隐作痛。
“哑巴小满!”一个粗嘎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是监工赵癞子,他嘴里叼着根草茎,斜睨着新来的女孩,“沈爷心善,赏你口饭吃!手脚麻利点!采不够分量,晚饭就别想了!”他粗糙的手指几乎戳到女孩额头上,“记住,采茶不用嘴!管好你的手就行!”
原来她叫小满。是个哑巴。
其他采茶工粗糙的手指毫无怜惜地掐断嫩枝,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噼啪”声,像冰雹砸在我的骨头上。账房先生那催命的算盘珠子,仿佛又在耳边噼啪作响,计算着榨取我的血肉能换来多少黄白之物。
只有她不一样。
当小满的手指终于触碰到我的叶片时,那是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轻柔。她的指尖带着薄茧,却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根脆弱的叶脉,动作轻得像春蚕啃食桑叶,又像母亲为初生的婴孩梳理胎发。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一种无声的共情。她指尖的温度,透过叶片的表皮,微弱却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
深夜,万籁俱寂。白日里喧嚣的茶园沉入梦乡。一个瘦小的身影,像一只谨慎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到我的树下。是小满。
她仰起头,月光如水,流淌过她清秀却写满疲惫的脸庞,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珍珠般的光点。然后,那光点倏然坠落,无声地砸进我根部滋养的泥土里。我的根须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渗入地下的湿润——微咸,带着温热的暖意。那是人类称之为“眼泪”的东西。
我的心魄,因为这滴咸涩的暖意而微微震颤。三百年来,我饮过最甘冽的山泉,吮过最纯净的晨露,却从未尝过如此复杂而沉重的滋味。它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试图撬动我早已被枷锁锈死的心门。
她沉默地靠着我粗糙皴裂的树皮,小小的手掌摊开,轻轻地、一遍遍地抚摸着我腰间那道最深的勒痕。没有言语,但那掌心的温度,那指尖传递的怜惜,胜过千言万语。
“他们……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