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必死:鬼娃的契约意识流主引,感情线索强烈,但是弱化了其他描写。神狗食月文章根据前后人物心理变化,采用了不同的文风与表达风格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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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空白与警告
头痛。
像有无数根细小的钢针,从太阳穴内侧缓慢而坚定地刺入,搅动着脑仁,把里面的一切都搅成一锅混沌的、灰色的粥。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木质天花板纹理,以及那盏我应该认识,但此刻却叫不出名字的吊灯。
又是这样。
空虚感如同潮水般迅速淹没了刚苏醒的片刻迷茫。我知道我是谁,至少,我知道“我”这个名字所代表的那个基本符号。我知道我是一个靠写故事为生的人。但除此之外,昨天发生了什么?前天呢?上个星期呢?一片空白,只有一些模糊的、如同隔着玻璃观看的影子,没有具体内容,没有情感温度。
这是我的常态。医生们有过各种拗口的诊断名称,但归结起来很简单:我的短期记忆像一只漏底的袋子,每天夜里沉睡时,袋口都会悄然松开,将前一天的经历彻底清空,不留痕迹。每一天,我都在一张被擦拭得一干二白的画布上醒来。
本能驱使我向枕边摸索。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而温润的皮革质感——一本厚重、硬壳的笔记本。它就在那里,永远在那里,像一座灯塔,或者说,一座囚笼的说明书。
封面是深棕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只在中央用烫金的字体印着四个字:生存指南。这字迹是我自己的,我认得那种微微向右倾斜的笔势。我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鲜红的墨水,力透纸背,写着:
“相信这本书。你是安全的。你叫林默,是一名悬疑小说家。今天是……(这里的日期是空白的,需要我每天自己填写)。”
下面是一些条列式的、冰冷但至关重要的指示: “1. 卧室门后挂着深蓝色睡衣。 2. 卫生间镜子后的柜子里有蓝色牙刷和牙膏。 3. 厨房冰箱上有每日早餐便签,请遵循。 4. 书房在走廊尽头,你的工作在那里。 5. 除非指南要求,否则不要外出。 6. 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记住第一条:你是安全的。”
每一次阅读这些文字,都像是一次自我确认的仪式。我在通过这些指令,一点点拼凑起“林默”这个存在的轮廓。我穿上蓝色的睡衣,用蓝色的牙刷刷牙,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困惑和警惕。这大概就是长期活在断点中的人特有的神情吧。
走到厨房,冰箱门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上面是同样熟悉的笔迹:“牛奶在门架上层,麦片在左边第一个橱柜。今天记得吃维生素。”
我机械地执行着。牛奶冰凉,麦片寡淡。屋子很安静,只有我咀嚼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模糊的鸟鸣。这栋老房子,据“指南”上说,是我父母留下的遗产,独门独院,倒是适合我这种需要绝对规律生活的人。
吃完早餐,我通常会花上一两个小时翻阅那本《生存指南》。它不仅仅是指令集,更是我的人生档案。里面记录了我的喜好(讨厌芹菜,喜欢下雨天),我的职业习惯(下午两点到六点是最佳写作时间),甚至还有一些重要的“历史事件”(比如某家常订外卖的电话,某个编辑的催稿风格)。我在复习,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连贯的人。
今天也不例外。我抱着笔记本,窝在书房那张宽大的旧沙发里,一页一页地翻看。纸张因为经常翻动而有些软塌,墨水的颜色也深浅不一,记录着不同“我”在不同时间点留下的信息。有些页面贴着剪报,是一些离奇的社会新闻,旁边有我的批注:“可做素材”。看来,即使是失忆,我的职业本能也刻在了骨子里。
就在我翻到大约本子中间部分的时候,手指的触感告诉我有些不对劲。我停下来,仔细看去。那里本该有一页纸,但现在,那里只剩下一条参差不齐的残边,像是被匆忙而用力地撕掉了。
谁撕的?昨天的我?为什么?
我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一种微妙的、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我凑近些,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审视着那条残边。在紧靠着装订线的地方,还残留着几个字的局部。笔画扭曲,墨迹深重,仿佛书写者在极度的紧张或恐惧中写下它们。我辨认着。
“……阁楼。”
前面还有一个字,被撕得太彻底,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墨点和一个向下延伸的笔画。像是一个“别”字的起笔?
别去阁楼?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我。这栋房子还有阁楼?我的《生存指南》里从未提及。我迅速往前翻,往后翻,查找任何与“阁楼”相关的记录。没有。一个字都没有。仿佛这个地方不存在于我的认知世界里。
这个被撕毁的警告,是唯一的,突兀的,像一道伤疤,隐藏在我这本维持生存的指南里。
我坐不住了,站起身,开始在房子里寻找。一楼,客厅,厨房,卫生间……没有通往上面的明显入口。我走到二楼的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我一直以为是储物间的小门。我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锁着的。但奇怪的是,门把手和锁孔看起来都很新,闪着金属特有的冷光,与周围老旧的木门板格格不入。这绝不是房子初建时的原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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