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绣骨这本书应该算是最近比较令人惊喜的一本短篇小说了。题材挺有趣的,算是短篇里面比较新颖的题材了,来看看碧水依依给大家带来怎么样的惊喜吧:
灯下绣骨小说第1章在线免费试读
子时三刻,卞京城南水渠。
雨,下得细密而冰冷,像一根根针扎进墨黑的水面,连成一片银纱。在这雨幕之下,三具尸体正头北脚南,一字排开,浮在渠中,仿佛被谁精心摆好,只等天明被人发现。
他们衣冠整齐,面容安详,若不细看,还以为是醉酒落水。可若提灯靠近便会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胸口,都“长”出了一朵花。
一朵用人血为丝、银针为骨,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并蒂莲。
那花红得不似凡物,层层叠叠,花瓣竟似有生命般微微颤动。雨水落在上面,不散、不化,反倒像被吸了进去,整朵花泛着诡异的暗光,仿佛在呼吸。
大理寺少卿沈砚提灯走来,玄色官袍下摆已沾满泥水。他蹲下身,指尖轻触那朵血绣,触感竟如活物肌肤,温热。
“第三起了。”身旁老仵作声音发抖,“针法极细,每一针都避开心脉大络,像是……凶手不只想杀人,还想‘绣’人。”
沈砚不语,只将灯笼凑近尸体脖颈。
在衣领内侧,他发现了一小块褪色的素绢,上绣半朵莲花,背面针脚隐现一个“苏”字残痕。
“这绣法……不像民间手艺。”老仵作低声道,“像极了十五年前,被烧光的‘巫绣门’。”
沈砚眸色一沉。
巫绣门——永和元年被定为“邪术惑众”的异门,专研“血绣通灵”,传女子以心头血为线,可绣魂、镇煞、摄梦。当年朝廷下令剿灭,一把火,烧了整座绣心村,三百余人无一生还。
而带队焚村的,正是他的父亲。他正欲收手,忽觉指尖一痛——那半片绣布上的“苏”字,竟在雨水中缓缓渗出血丝,如泪痕般滑落。
“大人!”巡夜兵卒忽然惊叫,“死者的脸……在变!”
沈砚猛然回头。只见最左侧那具尸体,原本平静的脸,竟开始抽搐,嘴角缓缓上扬,竟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更骇人的是——他胸口那朵并蒂莲,花瓣竟在缓缓闭合,像一朵活花在夜雨中收拢,而花心处,似乎有极细的针脚,正在血肉中继续穿行!
“快!割下绣布!”沈砚厉喝。
刀光一闪,血绣被完整剥离。尸体瞬间僵直,笑容凝固,如被抽去魂魄。
沈砚将绣布收入锦匣,指尖仍残留那股温热。他抬头望向城南——雨雾深处,一盏孤灯在巷口摇曳,灯下似有个女子身影,披着素白斗篷,静静望着这边。等他提灯追去,人已不见,只余一缕青丝缠在墙头槐枝上,随风轻荡,像一条未说完的命线。
三日后,大理寺
沈砚彻夜未眠。案头摊着三幅血绣拓片,三朵并蒂莲形态各异,却都指向同一个特征:针法源自“逆回十三针”——巫绣门不传之秘。
更令他心惊的是,三名死者身份毫无关联:一为赌坊掌柜,一为私塾先生,第三个竟是当年参与剿村的退役校尉!
若非“巫绣门”复仇,为何选这些人?又为何,偏偏用“并蒂莲”?
他正凝神,属下匆匆来报:“大人,城南绣娘苏挽,传到了。”
沈砚抬眼。随着大门打开,女子缓步而入。
她约莫十七八芳龄,穿一袭月白素裙,外罩青灰比甲,发髻简单挽起,插一支银簪,无珠玉,无香气。
可她一进来,屋里仿佛骤然冷了几分。烛火摇曳,影子投在墙上,竟比她本人多出一只执针的手。
“民女苏挽,城南‘静绣坊’绣娘,以接补绣、改衣为生。”她声音清冷,如山泉滴石。
沈砚不动声色,将那半片染血绣布推至案前:“你可认得此物?”
苏挽垂眸,目光落在“苏”字残痕上,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像……是我早年遗失的一块绣片。这针法,是我家传的‘叠水针’,如今已少有人会。”
“家传?”沈砚盯着她,“你父母是?”
“幼时战乱,双亲皆亡。”她抬眼,目光澄净,“我由一远亲抚养长大,后嫁与绣工,夫亡守寡,独居至今。”
滴水不漏。
沈砚却注意到——她说话时,右手总不自觉地摩挲左手食指,那里有一圈深色茧痕,像是常年执细针所致。而她袖口微卷处,露出一截手腕,皮肤苍白,竟布满细密如蛛网的淡红纹路,像……被无数丝线穿过又抽出。
“你可曾去过城西乱葬岗?”他忽然问。
苏挽一顿:“每月十五,我去那里焚些旧衣,替亡人祈福。”
“包括绣线?”
她眸光微闪:“是。旧线沾过血,不能留。”
沈砚心头一震——仵作曾报告,三具尸体体内检出微量“血蚕丝”成分,此蚕只食人血饲桑,早已绝迹。而巫绣门,正是唯一掌握此术的门派。
他正欲再问,外头忽然传来惊呼:“大人!出事了!”
——第四名死者,在绣心庵附近被发现,胸口绣纹更复杂,竟显现出一幅微型地图,指向大理寺地库!
更诡异的是,死者手中紧握一张素笺,上书两字:“还债”。字迹娟秀,是绣花针刺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