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执笔这本书其实让我感觉比较单薄,因为里面的人物感觉不够立体,借花献佛的李拜天是真善美的化身,但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咳咳,里面有些那啥的剧情,具体自己翻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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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毫无道理。
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城市上空,雨水不是落下,而是被一种无形的重压,生生挤碎在鳞次栉比的屋顶、肮脏的柏油路和锈迹斑斑的窗台上。我拖着那只巨大的行李箱,轮子在湿滑的青石板上磕磕绊绊,发出单调而疲惫的呻吟。雨水顺着廉价雨衣的领口钻进去,冰凉地贴着皮肤往下淌,带走最后一点暖意。行李箱里装着我全部的家当——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一个用了快十年的笔记本电脑,以及满满一箱打印出来的、被出版社退回来的鬼故事手稿。那些稿纸沉得像砖头,此刻却轻飘飘的,承载不起我摇摇欲坠的“作家”身份。
栖凤里狭窄得令人窒息。两侧是民国时期留下的、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了本来面目的老洋楼,墙面斑驳,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旧砖,像凝固的血痂。湿漉漉的爬山虎如同某种病态的血管,在墙面上疯狂蔓延、纠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是陈年的灰尘、木头腐朽的酸气,以及雨水也无法冲刷干净的、若有若无的霉烂气息,仿佛来自地底深处。
13号。它就在这条幽深巷子的尽头,突兀地立着。比两旁的建筑更加破败,更加沉默。深灰色的院墙很高,顶端插着尖锐的、锈蚀严重的黑色铁刺。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紧闭着,门环是两只狰狞的兽头,铜绿斑驳,空洞的眼窝漠然注视着巷口。门楣上挂着一块同样黑漆剥落的木牌,阴刻着“栖凤里13号”几个字,那笔画僵硬,透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寒气。
房东是个干瘦的老头,姓周。他撑着伞,站在那两扇沉重的黑漆木门旁,雨水顺着他皱巴巴的油布伞边缘滴落,在他脚边积起一小摊浑浊的水洼。他手里攥着一串同样油亮乌黑的黄铜钥匙,眼神浑浊,像是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翳,偶尔瞥向我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混杂着……怜悯?或者别的什么,总之让我浑身不自在。
“林先生,就是这里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着朽木,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在雨声里显得模糊不清,“价钱……是便宜。这地段,这房子,搁以前,想都不敢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紧闭的门扇,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去的不是口水,而是一块冰冷的石头。“就是……规矩,你得守好。”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一连串生涩、令人牙酸的“咔哒”声,仿佛锁芯已经锈死多年。门轴转动,那声音喑哑得如同垂死者的叹息。一股更加浓烈、更加阴冷的霉腐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旧木头和尘埃的味道,瞬间将我包裹。门内,是一个狭窄的、光线昏暗的天井。雨水顺着四面倾斜的瓦檐汇流而下,在天井中央的青石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水花四溅。天井角落里堆着些不知名的杂物,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规矩?”我下意识地重复,声音被这死寂的院落吸走了大半。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进脖子,激得我一哆嗦。
周老头没有立刻回答。他佝偻着背,率先走进天井,留下湿漉漉的脚印。我跟了进去,行李箱的轮子在门槛上重重地磕了一下。他引我穿过天井,推开一扇同样厚重的、通往内室的门。光线更加黯淡了。
“天黑之后,别照镜子。”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他停在堂屋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堂屋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尤其是……堂屋西边那面穿衣镜。千万,千万。”他又强调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以前的租客,都……没守好这条。”
堂屋内部空旷而高敞,却因缺乏光线而显得异常压抑。高高的房梁隐没在黑暗中,几缕微弱的天光从蒙尘的高窗缝隙里挤进来,勉强勾勒出几件蒙着白布的家具轮廓,像一具具静卧的尸体。空气凝滞,冰冷刺骨,连那无处不在的霉味在这里也变得更加浓稠。墙壁是那种老式的板壁,深褐色的木纹扭曲盘结,不知何时刷过的石灰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更深的暗色。地面铺着厚重的方砖,缝隙里嵌着陈年的污垢。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堂屋西侧。那里靠墙立着一个巨大的、蒙尘的物件,被一块同样落满灰尘的暗色绒布严严实实地盖着。那轮廓异常高大,几乎顶到了天花板,像一具竖立的棺椁。即使被布覆盖着,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的压迫感。毫无疑问,那就是周老头口中的穿衣镜。
“为什么?”我忍不住追问,喉咙有些发干。
周老头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中似乎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瞬间又熄灭了,只剩下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恐惧。“为什么?”他干涩地重复了一遍,嘴角向下撇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们……都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镜子里……有东西。不是自己的东西。”他像是被自己的话烫了一下,猛地闭上嘴,用力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空气中某种无形的秽物。“别问!记住规矩就行!钥匙给你!”他把那串冰冷沉重的黄铜钥匙几乎是砸在我手里,然后逃也似的转身,快步穿过天井,消失在洞开的、通往雨幕的大门之外。
“砰!”沉重的大门被他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