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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肉殖体
消毒水混着腐肉的味道钻进鼻腔时，我正在给杜鹏缝合肩胛骨上的伤口。针线穿过溃烂的皮肉，带出黄绿色的脓液，他的手电筒在颤抖，光线在我眼前晃出一圈圈光晕。
"再忍忍。"我咬着牙说，手里的缝合针在煤气灯下泛着寒光。地下室潮湿的墙壁上，我的影子像个正在实施酷刑的刽子手。
杜鹏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额头上全是冷汗："苏医生，外面那些东西...是不是越来越聪明了？"
我没回答。三天前那场遭遇战还历历在目，那些本该没有智力的肉殖体竟然懂得埋伏。它们藏在加油站倒塌的顶棚下，像一滩滩会呼吸的腐肉，等杜鹏走近时才突然暴起。
最后把缝合线打了个结，我剪断线头时，地下室的门被推开。林小满端着自制弩箭闯进来，马尾辫上沾着可疑的黑色黏液。
"苏姐，气象仪显示酸雨要停了。"她抹了把脸，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医院那个方向没有大型热源反应，要不要..."
我看了眼角落里所剩无几的抗生素，玻璃瓶上的标签已经开始发黄。三个月前从社区卫生站抢来的药品，还是见底了。
"准备装备。"我扯下沾血的手套，"天亮前出发。"
杜鹏挣扎着要起身，被我按回行军床上。他锁骨下方新缝合的伤口渗出一丝血色。
"这次我和小满去。"我用酒精棉擦掉他胸口的血渍，"你守着发电机，别让肉殖体找到通风口。"
地下室的铁柜里整齐码放着我们的"战利品"：从五金店抢来的钢锯、宠物医院顺来的麻醉剂、还有学校化学实验室里顺来的浓硫酸。我取出两件用汽车防弹垫改装的护甲，递给林小满一件。
"穿上这个。"我说着，把医用橡胶管缠在手臂上，这是对付肉殖体最有效的武器，它们碰到橡胶会暂时麻痹。小满往箭袋里装填钢头箭时，我发现她右手小指少了最后一节。
她注意到我的视线，咧嘴笑了："上次被咬的，还好我反应快。"残缺的手指比了个剪刀手，"总比变成那些烂肉强。"
凌晨四点，我们推开伪装成垃圾堆的出口挡板。酸雨刚停，空气里飘着腐蚀性的雾气，远处传来肉殖体特有的咕噜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烂的胸腔里搅拌。
我调整着夜视镜，突然被小满拽住。顺着她颤抖的手指，我看到三十米外的路灯杆上那具上周还挂着的尸体不见了，只剩下一截断裂的绳索在风中摇晃。
"它们会解绳子了？"小满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的心猛地一沉。肉殖体确实在进化，从最初只会爬行的腐肉团，到现在能模仿人类简单动作的怪物。上个月我们发现它们开始使用工具时，杜鹏差点把应急电台砸了。
"加快速度。"我检查了下腰间的手术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光，"天亮前必须回来。"
废弃的第三医院像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矗立在雾中。破碎的玻璃幕墙后，黑暗中有东西在蠕动。我们沿着消防梯爬到五楼，药房的门锁有被撬开过的痕迹，地上散落着干涸的血掌印。
"有人来过。"小满的弩箭对准阴影处。
我蹲下来观察那些血迹，突然僵住了，掌印有六根手指，而且指间距异常地宽。这不是人类的痕迹。
药柜大部分已经空了，但我在最底层的冷藏柜里发现了惊喜：三盒头孢曲松钠，保质期还有半年。正当我往背包里装药时，小满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冷藏柜的金属表面反射出我们身后的景象：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一团粉白色的物质正像融化的蜡一样滴落。那东西在下坠过程中逐渐展开，露出数十个排列成环状的黑色眼珠。
"织网者..."我浑身血液瞬间结冰。这是我们给新型变异体起的名字，它们由多具尸体融合而成，能像蜘蛛一样在墙壁上爬行。
小满的弩箭破空而出，正中那团肉块中央的眼球。怪物发出尖叫，从体内喷出粘稠的丝状物。我拉着小满扑向一旁，原先站立的位置立刻被乳白色的黏液覆盖，地砖冒出刺鼻的白烟。
"跑！"我抓起药盒塞进背包。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声响，织网者展开的身体几乎堵住了整个走廊。它的表面不断凸起人脸状的轮廓，那些被吞噬的受害者还在它体内挣扎。
我们冲向紧急通道时，整栋大楼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墙壁上渗出肉红色的菌毯，无数细小触须从缝隙中探出。小满的靴子被突然隆起的地面绊住，我回头看见她的脚踝已经被粉色的菌丝缠住。
"苏姐快走！"她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箭袋里的酒精棉，火焰顺着菌丝瞬间烧到织网者身上。怪物发出高频尖叫，但更多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拔出手术刀砍向那些菌丝，刀刃却像切进胶水里一样被黏住。小满突然把整个箭袋塞进怪物体内，然后用力推了我一把。
"记得给我立个帅点的墓碑！"她大笑着按下打火机。火焰轰然炸开的瞬间，我看到她残缺的手指最后比了个中指。
爆炸的气浪把我掀飞到楼梯间。我挣扎着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