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天来临(屌出精神)意识流主引,感情线索强烈,但是弱化了其他描写。惟斯兔文章根据前后人物心理变化,采用了不同的文风与表达风格哟!
当那天来临(屌出精神) 第1章在线精彩试看
朔风卷着戈壁滩上粗粝的砂石,狠狠抽打着生产基地那几间低矮、破败的平房,呜呜咽咽,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号。屋里,柯定一正摇晃着举杯,劣质白酒辛辣的气味混杂着煤炉子散发的闷浊热气,沉沉压在每个人胸口。
1.
“好啊,好啊!再敬首长一杯!”柯定一舌头有点大,身子晃得像风里的芦苇,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我柯定一,铁血里滚出来的功勋,嘿,谁承想混成了个伺候二师兄的头儿?老狗当不了正经官儿,当个一等功的猪倌,好歹……好歹也算是个官儿,对吧首长?”
他对面的徐斌支队长,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从喉咙里挤出个短促的“嗯”。今儿能踏进这猪圈似的“官邸”,纯粹是心里那点放不下的关切作祟。他打心眼里不信,就凭柯定一和他手下那七个全支队挂了号的“神仙兵”,能在这兔子不拉屎、连草都蔫巴的高原上,把猪养活?扯淡!基地还是陆军那会儿起,几十年了,猪栏里进进出出多少猪崽,最终归宿不是刀子,而是冻饿病死的自然消亡。
“首长啊,”柯定一又是一仰脖,那清冽的酒液神奇地滑过杯沿,半点没沾唇,全落进了桌边一个备用的大茶缸里。他给自己续酒时,手腕一抖,酒线又稳稳当当落回自己杯里。如此往复三四碗,他那缸子里的酒线愣是没怎么往下掉。“您们这些当大官的,那是磨快刀子,把兄弟往战场上送,跟敌人玩命!”他重重叹了口气,带着股说不出的苍凉,作势又要往嘴里倒,酒液再次表演般溜进了备用缸子,“我这猪倌呢?费心巴力把二师兄们养得膘肥体壮,图啥?图的是挨个给它们放血!每宰一头,我这心里头……就跟钝刀子割肉似的,不痛快啊!”
“噗——咳咳咳!”
徐斌一口酒全呛进了气管,辣气直冲天灵盖,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齐流。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锐响,踉跄着就往外冲,一边摆手一边嘶哑地吼:“别…别送了!你小子懂个屁的礼数!老子…老子也不占你酒便宜!明天…明天自己滚去老后勤部长那儿,弄点罐头,还有…酒!至于猪饲料?”他喘着粗气,扶着门框回头,眼神复杂地剜了柯定一一眼,“趁早歇了这份心!别他娘的瞎费那牛劲!” 那眼神里,七分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三分却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钝刀子割肉”戳中了的隐痛。
柯定一屁股像焊在了条凳上,纹丝不动。听着吉普引擎暴躁的嘶吼撕破寒夜的死寂,听着车轮碾过冻土的声响迅速远去,直到彻底被风声吞没,他才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脊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他端起面前那缸子一直没真喝下去的酒,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个底朝天。滚烫的液体一路烧灼下去,驱散了骨缝里渗出的寒意。
2.
“死人啊!”他猛地将空缸子往油腻的桌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屋顶簌簌落灰,“都给老子爬起来!装死呢?还是装睡呢?当老子是睁眼瞎,白痴啊?”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像刀子刮过冰面,“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赏你们一人一瓢透心凉的井拔凉水?”
话音未落,“唰啦”一下,六条人影跟安了弹簧似的从通铺上弹了起来,动作麻利得惊人,脸上哪还有半分醉态?只剩下一个兵,蜷在靠墙的铺位,鼾声均匀悠长,口水在脏兮兮的枕巾上洇开好大一片湿迹,梦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亲妈…爹…肉…” 正是那个外号“小老鼠”、鬼主意最多却胆子比针尖还小的兵。
“队长,喝好了!我们这就收拾,您老有啥吩咐?”领头的兵,外号“猪头”,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一张圆脸上堆满谄笑。
“吩咐个屁!”柯定一站起身,挨个走到那些兵跟前,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重重拍在他们单薄的后背上。那力道,拍得人一个趔趄,拍得胸腔嗡嗡作响。他眼神扫过一张张冻得发青、带着长期营养不良菜色的年轻脸庞,那里面竟奇异地混杂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和一种近乎粗粝的关切。“去!把外头墙根底下那堆铁疙瘩,给老子一件不落地弄进来!知道那是啥不?”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那是咱们往后吃饭的饭碗!保命的家伙什!”
屋外,零下二十度的严寒统治着一切。风像无数把小刀子,专往人骨头缝里钻。空气冷得吸一口,肺管子都生疼。撒泡尿?落地前就能给你冻成歪歪扭扭的冰溜子。九个兵,缩着脖子,裹紧身上那点根本不顶寒的旧棉袄,被柯定一那刀子似的目光逼着,硬着头皮挪出屋门。院墙根下,果然散乱地堆着一堆沾满油泥、冻得硬邦邦、奇形怪状的铁疙瘩——报废摩托车拆下来的零件。兵们伸手去搬,手指头刚挨上冰冷的金属,一股钻心的寒意和粘黏感瞬间传来,仿佛皮肉都要被撕扯下来粘在上面。一个个龇牙咧嘴,尽量只用指尖捏着最小的接触面,小心翼翼地搬运,脸更是拼命扭开,生怕呼出的白气在铁上结了冰,把脸皮给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