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河那少年这本书其实让我感觉比较单薄,因为里面的人物感觉不够立体,吃粮当首席是真善美的化身,但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咳咳,里面有些那啥的剧情,具体自己翻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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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被扔到槐花村时,我攥着城里带来的巧克力不肯撒手。
全村小孩追在我身后喊「小资产阶级」,只有放牛的王哑巴递来一颗捂化的奶糖。
后来他替我挨了野狗追,替我顶了偷梨的锅,用结痂的手掌一遍遍写「考出去」。
十八岁北大通知书到那天,他翻出存了十年的火车票根比划:「我陪你」。
直到陌生男女哭着找来,我才知道——
那个暴雨夜捡到我的哑巴,身上藏着比身世更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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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四年的夏天,好像是被黏糊糊的汗水浸透的。六岁的我,被一双戴着白手套的手,从一辆颠簸了不知多久的长途汽车上抱下来,塞进了槐花村村口那棵老槐树巨大的阴影里。汽油味、尘土味,还有一股陌生的、带着点腥气的青草味儿,混在一起,直冲鼻子。
我叫林溪,城里来的。其实我对“城里”的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了,只记得房子很高,窗户很亮,还有那种叫做“巧克力”的、用亮晶晶的糖纸包着的小方块,含在嘴里会慢慢化开,变成一股又苦又甜的暖流。我死死攥着口袋里最后一块,糖纸边缘已经有些锋利,硌得手心发疼。这是我的护身符,是我和那个模糊过去的唯一联系。
脚边是一个小小的、印着卡通图案的行李箱,和周围黄土地、灰瓦房显得格格不入。老槐树的叶子密不透风,知了在头顶声嘶力竭地叫着,吵得人脑仁疼。几个光着脚丫、皮肤黝黑的孩子远远地站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他们交头接耳,然后爆发出哄笑,有个大点的男孩捏着嗓子喊:“快看!资产阶级小姐来啦!”
声音尖利,带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敌意。我缩了缩脖子,把口袋里的巧克力攥得更紧了。带我来的那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和村里一个穿着旧中山装、手里拿着旱烟袋的老头说话,语气恭敬,称他“老支书”。我听不清具体内容,只断续听到“父母……特殊情况……组织安排……暂时寄养……”
老支书皱着眉,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沟壑纵横。他打量了我几眼,目光说不上严厉,但也绝无暖意,最后叹了口气,挥挥手:“成了,先跟我走吧,总得有个地方落脚。”
我被他粗糙的大手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槐花村的土路上。路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墙皮斑驳脱落,偶尔有狗吠声从院子里传来。好奇的目光从门缝里、窗户后投射出来,黏在我身上。那些光脚的孩子不远不近地跟着,起哄声此起彼伏:“小资产阶级!娇气包!”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它掉下来。我被领到村东头一个孤零零的小院,院里只有两间低矮的瓦房,墙根长着厚厚的青苔。老支书对院里一个正在用柴刀劈柴的男人喊:“王哑巴!人就交给你了!是城里来的娃,金贵着,你仔细点!”
那男人闻声停下动作,转过身来。他个子很高,却有些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布衫子,脸上黑红黑红的,布满风霜的痕迹。最特别的是他那双眼睛,很大,眼白有些浑浊,但看过来的时候,却像村后头那口深潭的水,沉静得让人心里一慌。他不会说话,只是对着老支书“啊啊”了两声,用力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屋里,意思是住处已经收拾好了。
老支书又交代了几句,便背着手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我和这个叫王哑巴的男人。他看着我,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但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最终只扯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他伸出手,想帮我拿那个小行李箱,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他。
他的手停在半空,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指节粗大,布满老茧和深浅不一的裂口,还有几道新鲜的伤痕。他讪讪地缩回手,指了指旁边一间稍微小点的屋子,又“啊啊”两声,示意那是我的房间。
我抱着我的行李箱,走进那间屋子。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土炕上铺着粗糙的芦苇席,窗户很小,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光线昏暗。这和我想象中的“家”差得太远了。我终于忍不住,坐在冰凉的炕沿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我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已经被手心焐得有些软化的巧克力,剥开有些黏连的糖纸,小心地舔了一口。那点熟悉的苦甜味,是我此刻唯一的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我抬起头,看见王哑巴站在那里,他迟疑着,没有进来。然后,他慢慢地从他那件旧蓝布衫的口袋里,掏出来一样东西,摊在手心上,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颗糖。用最简单的、有些皱巴巴的透明糖纸包着,里面的糖块是乳白色的,因为天气热,已经有些变形,甚至有点融化了,黏在糖纸上。这种糖,我在城里见过,是最便宜的那种水果硬糖,或者可能是奶糖,绝不是巧克力。
他看着我,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笨拙的、试图安抚的意思。他“啊啊”地轻哼着,把手又往前送了送。
我看着他手心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和茧子,看着那颗快要化掉的、廉价的糖,再看看自己手里包装精美的巧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