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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不眠时》精彩章节试看
第一章:海棠初绽
1999年的群山市,夕阳将群山工地的铁门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林晓棠蹦蹦跳跳地穿过大门,书包在她背后欢快地拍打着。她今天扎着两条小辫子,发梢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像两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一、二、三..."她低头数着地上的碎石子,蜜色的阳光透过她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远处传来余樵他们嬉闹的声音,但林晓棠没急着过去,她喜欢这种放学后的独处时光。
突然,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从配电箱后面传来。林晓棠停住脚步,歪着头听了听,然后蹑手蹑脚地绕了过去。
一个瘦小的男孩蜷缩在角落里,膝盖上沾满了灰尘,手里死死攥着一块青黑色的石头。他抬头时,林晓棠注意到他左眉骨有道淡粉色的疤,像片被风吹落的桃花瓣。男孩的眼睛红肿着,但看到有人来,立刻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脸,露出一副倔强的表情。
"别哭了。"林晓棠蹲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个竹编小篮,里面躺着三颗裹着糖霜的海棠果,"我妈做的,可甜了。"
男孩警惕地看着她,没有伸手。林晓棠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拿出一颗咬了一口,糖霜在她唇边留下一圈白色。"真的很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把篮子又往男孩面前推了推。
"这是川石。"男孩突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我爸说,带着它能找到回家的路。"
林晓棠好奇地凑近看那块石头,上面刻满了奇怪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就在这时,她瞥见男孩袖口露出的淤青,紫红色的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你被欺负了?"她皱起眉头。
男孩立刻把手缩了回去,眼神闪烁。远处传来余樵的呼喊:"晓棠!杜尚说要把蔡方元埋沙堆里!"
林晓棠站起身,犹豫了一下,突然把整个篮子塞进男孩怀里。"明天见!"她说完就转身跑开了,两条辫子在脑后欢快地跳跃。
男孩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竹篮,海棠果上的糖霜在暮色里闪着微光。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不知怎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天晚上,顾明川蜷缩在临时住所的小床上,听着隔壁父母又一次的争吵。他把剩下的两颗海棠果藏在枕头下面,糖霜的甜香混着竹篮的清新气息,让他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感到一丝安宁。
第二天清晨,林晓棠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学校。她昨晚缠着妈妈又做了一篮海棠果,这次还特意多放了些糖霜。教室门还没开,她就坐在台阶上等着,时不时看一眼校门口的方向。
当那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时,林晓棠立刻跳了起来。"顾明川!"她喊道,声音在空荡的校园里格外响亮。
男孩明显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她,脚步顿了顿,然后加快走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小声问。
林晓棠得意地笑了:"我问了工地看门的张大爷!"她从书包里掏出新的海棠果篮,"给,这次更多!"
顾明川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篮子。阳光下,林晓棠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谢谢。"他说,声音比昨天清亮了些。
"不用谢!"林晓棠大方地挥挥手,"我们是朋友了嘛!"
"朋友..."顾明川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说。
三个月后,当班主任领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教室时,林晓棠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是新来的转学生。"班主任推了推眼镜,"顾明川,和大家打个招呼。"
教室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粉笔灰落地的声音。林晓棠看着那个曾经蜷缩在配电箱后面的男孩走上讲台,他今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怀里依然抱着那个黑布包,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整洁多了。
"我叫顾明川。"男孩的声音比林晓棠记忆中的要清亮些,像初春解冻的溪流,"喜欢做数学题。"
后排突然传来嗤笑:"书呆子!"是总爱揪蔡方元辫子的秦野云。顾明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住了黑布包的边缘。
林晓棠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秦野云!你作业写完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哄笑,秦野云撇撇嘴不说话了。顾明川抬起头,正对上林晓棠明亮的眼睛。她冲他眨眨眼,从课桌里摸出个玻璃罐:"要糖吗?我妈腌的桂花糖。"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林晓棠,下课再分享你的糖果。顾明川,你坐到第三排那个空位去。"
下课铃一响,林晓棠就窜到了顾明川桌前。"你还记得我吗?"她迫不及待地问,"工地配电箱那里!"
顾明川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海棠果很甜。"
"你转来我们学校太好了!"林晓棠兴奋地说,"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回家了!我家就在工地旁边那栋红砖楼。"
顾明川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淡下去:"我...我爸爸说放学要直接回家。"
"那周末呢?"林晓棠不依不饶,"周六下午我们都在沙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