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窗帘与低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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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潮声里的出租屋

林深第一次推开307室的门时，闻到的是一股混杂着旧木料和潮湿墙壁的气味。像被水泡过的陈皮，又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类似中药柜底的沉味。七月的溽暑被挡在门外，屋里却意外地阴凉，甚至有点寒意，仿佛这扇门隔开的不是空间，而是两个季节。

“就这间了，林先生。”房东陈姨是个精瘦的老太太，说话时嘴角总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租金月付，水电自理。屋里东西都是旧的，能用，别嫌弃。”

林深点点头，没多说话。他刚从外地跳槽到这座沿海城市，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后端开发，薪水不错，但加班是家常便饭。找房子时，他只看重两点：离公司近，租金便宜。这栋位于老城区边缘的旧公寓楼，恰好符合要求。虽然楼道里的墙皮剥落得像患了皮肤病，电梯运行时总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但307室的租金确实比同地段的便宜了近三分之一。

陈姨递过钥匙，那是一串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模糊的花纹，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图腾。“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这屋里的窗帘，你别随便换，也别在晚上十二点之后拉开看外面。”

林深愣了一下：“窗帘？为什么？”

“没为什么，”陈姨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有些闪烁，“就是……老规矩了，这栋楼都这样。你住久了就知道了。”她没再多解释，匆匆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林深耸耸肩，没把陈姨的话放在心上。什么老规矩，大概是老人家的迷信罢了。他环顾四周，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都是上世纪末的款式，电视柜上还贴着泛黄的明星海报。最显眼的是客厅那扇朝南的大窗户，窗户上挂着一层厚厚的窗帘，颜色是很深的墨蓝色，布料看起来像是粗麻布，上面隐隐约约绣着一些暗色的花纹，凑近了看，像是扭曲的藤蔓，又像是某种游动的生物，线条诡异，让人看得久了有点头晕。

这窗帘确实够旧的，颜色也沉闷，林深心想。等有空了，确实该换一套亮色的，让屋里显得亮堂些。他放下行李，开始收拾东西。屋子虽然旧，但还算干净，看来陈姨之前打扫过。

夜幕降临的时候，林深刚把电脑桌安好，正准备连接网线。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城市的霓虹透过那层墨色窗帘，只能透进一点模糊的光晕，让屋里显得有些昏暗。他起身想去开灯，手指刚碰到开关，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汽车鸣笛，也不是人声喧哗，而是一种……像是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

“哗啦……哗啦……”

很轻微，却异常清晰，仿佛就在窗外，隔着一层玻璃和厚厚的窗帘。

林深皱了皱眉。这栋楼虽然靠近老城区，但离海边还有至少三公里的距离，怎么会有潮水声？他走到窗边，犹豫了一下，想起陈姨白天说的话。“别在晚上十二点之后拉开看外面。”现在还不到九点，应该没事吧？

他伸手，想去拉开窗帘。指尖刚触碰到那粗糙的布料，那“哗啦”声突然停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天花板上老旧吊扇转动的“嗡嗡”声。

林深顿了顿，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城市里声音嘈杂，有时候会产生错觉。他摇摇头，不再理会，转身去开灯。

灯光亮起，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屋里的昏暗。他坐回电脑前，开始处理一些工作邮件。时间过得很快，当他终于关掉电脑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去洗漱睡觉。经过客厅时，那层墨色窗帘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深沉，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光线。他又一次听到了那微弱的“哗啦”声，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有人在窗外轻轻泼水。

这一次，他没有再怀疑自己的耳朵。那声音确实存在，而且……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某种呼吸的节奏。

他走到窗边，犹豫了很久。陈姨的话在耳边回响。为什么不让看？外面到底有什么？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住。他告诉自己，就看一眼，就一眼。

他伸出手，抓住窗帘的一角，轻轻一拉。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他凑近缝隙，向外望去。

窗外……是一片漆黑。

不是夜晚城市的那种带着霓虹光晕的黑，而是纯粹的、浓稠的黑，像是把墨汁泼在了玻璃上。他甚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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