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上夜班,月入十万这本书应该算是最近比较令人惊喜的一本短篇小说了。题材挺有趣的,算是短篇里面比较新颖的题材了,来看看中饶的长老给大家带来怎么样的惊喜吧:
《我在殡仪馆上夜班,月入十万》精彩章节分享
这钱拿得烫手。
十万块,厚厚一摞,每个月准时打进卡里,买命钱似的。我叫张野,以前不信邪,现在信了。在这座城市边缘、荒得连野狗都不愿意多待的龙山殡仪馆,我上了三个月的夜班。
晚上十一点到次日早上七点,独自一人,守着这一栋比坟地还安静的建筑。巡逻,打卡,然后尽量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条件反射般,我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规则,那三条用加粗红色字体标注、入职时王主任反复强调、说违反任何一条他都保不住我的规则:
一、午夜零点后,若听到哭声,必须立即躲进标有绿色十字的房间反锁,直至哭声停止。
二、停尸间的尸体若坐起来,不能与它对视,要假装没看见继续巡逻。
三、凌晨三点整,101冰柜的老太公会要水喝,必须回答“明天给你带”。
规则印在眼皮上,也刻进了骨头里。三个月,九十天,我像个上了发条的玩偶,一丝不苟地执行。哭声响过七次,每次我都连滚带爬冲进走廊尽头那个绿十字消毒间,后背死死抵住门板,听着外面时远时近、像猫爪挠心一样的呜咽,大气不敢出。停尸间里,那个年轻点的、出车祸的小伙子,坐起来过两回,一次在凌晨一点多,一次在快交班的时候,我硬是梗着脖子,视线定在正前方的空气里,用余光丈量着安全距离,一步步挪过去打卡,手心全是冷汗。
最磨人的是第三条。凌晨三点,101冰柜。那个靠着最里面墙角的老旧冰柜,拉手都锈住了。时间一到,里面准时会传来三声清晰的叩击,然后是一个苍老、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慢悠悠地飘出来:“水……给我点水……”
我就得站定,对着那扇冰冷的柜门,用尽可能平稳的声调回答:“明天给你带。”
不能早,不能晚,不能多说一个字,也不能少说。说完,转身就走,不能回头。那声音每次都会沉寂下去,直到下一个凌晨三点。
头一个月,每次应对完,我秋衣都能拧出水。后来,慢慢有点麻木了,甚至会在心里自嘲:十万月薪,陪鬼聊天,这价码算公道吧?
但今天,有点不对劲。
交班的老刘,那个干瘪得像核桃、在这馆里待了二十年的老光棍,把钥匙递给我时,手有点抖。往常他总会啰嗦几句天气或者麻将输赢,今天却一言不发,眼神躲闪,交接完就急匆匆走了,那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我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钥匙串,金属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心里那点因为高薪而强行压下的不安,又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夜巡开始了。手电光柱切开殡仪馆浓稠的黑暗,照亮刷着半截绿漆的墙壁、反光的地板和一扇扇紧闭的门。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旧书本的霉味,钻进鼻子。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带回音,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我按部就班,一楼大厅,二楼办公区,然后是地下一层——停尸间和冰柜所在的区域。越往下走,寒气越重,那不是空调的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
停尸间里很安静,几十个蒙着白布的轮廓在昏暗的应急灯下静静陈列。我快速扫了一眼,打卡,退出。一切正常。
然后是紧邻的冰柜室。一排排巨大的不锈钢柜体像蜂巢,泛着冷硬的光。我挨个检查柜门是否关严,走到最深处,101冰柜前。
这个柜子格外旧,漆面剥落,露出褐色的锈迹。柜门上的机械锁孔周围格外光滑,像是经常被抚摸。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离三点还早。
可就在我转身要离开的瞬间,眼角余光似乎瞥见101的柜门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一小片阴影的流动。我猛地停住,手电光立刻打过去。
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金属和深深的缝隙。
我皱紧眉头,可能是太紧张,眼花了。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我强迫自己继续巡逻。
回到一楼监控室,我瘫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我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十六个画面,覆盖了殡仪馆主要区域。一切如常,静止得像一幅幅黑白照片。
除了……右下角那个,对着地下一层楼梯口的画面。
好像有个影子极快地闪了过去。
我凑近屏幕,眯起眼。画面一切正常。又是眼花?连续两次?
心里的不安开始放大。我掐灭烟头,决定再去地下一层转一圈,就当是求个心安。
第二次走下楼梯,感觉更冷了。寂静中,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手电光晃过停尸间的门,晃过冰柜室的入口。
就在冰柜室门口,我停下了脚步。
地上,靠近101冰柜的方向,有一小滩水渍。
不明显,但在干燥的水磨石地面上,显得格外突兀。我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下,冰凉,无色无味。是冷凝水?可101冰柜虽然旧,密封性一直没问题,从未见过滴水。
我站起身,盯着那摊水迹,它延伸的方向,似乎指向冰柜室深处。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