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我是父亲第1章在线精彩试看
我的儿子正发着高烧,他的小脸通红,烧得滚烫,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也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的体温似乎在不断上升,让我感到无比的焦虑和无助。妻子在一旁低声啜泣,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她手边的婴儿衣物。她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和恐惧,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我抱着哭闹的孩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如同一只困兽一般,无法找到出路。我试图用各种方法安抚他,但他的哭声依旧撕心裂肺,让我感到无比的无力。
窗外风雨交加,雨点噼啪砸在玻璃上,仿佛命运在急促叩门,提醒着我们这个家庭正面临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突然,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是父亲打来的。我接起电话,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磨过枯木,勉强挤出几个字:“爸……”
父亲的声音在电流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风雨声,他关切地问道:“小宝烧得厉害?”我点了点头,尽管他知道我看不到,然后他坚定地说:“别慌,我这就过来。”
我试图拒绝,告诉他不用过来,但没等我说完,电话已挂断。
忙音在耳畔单调回响,徒劳地淹没于孩子沙哑的啼哭之中。我怔怔地抱着儿子,望着窗外被路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雨幕。
雨点在灯光下闪烁,仿佛是夜空中最黯淡的星辰。一道闪电撕开夜幕,将客厅映得惨白,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
我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声的世界,只有孩子的哭声和窗外的风雨声在耳边回荡。
在这个刺眼的光亮中,我仿佛看到了父亲的身影,穿越了三十多年的岁月,沐浴在1984年南方那湿润而闷热的空气中,他迈着大步向我走来……
那时的父亲,刚刚从部队退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腰板挺直,如同一面坚韧不拔的旗帜。
他推着那辆老旧的永久牌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两个巨大的竹筐,里面装满了各种颜色的鸭毛和鹅毛,还有几个破旧的麻袋。
车子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载着他穿梭在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上。他扯开嗓子,用带着乡音的吆喝声,响彻整个村落:“收鸭毛鹅毛啰——!”
这声音成为了我童年最安稳的背景音,伴随着炊烟,袅袅升起在南方湿润的空气中。
每当父亲收鸭毛归来,自行车的铃铛就会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响声,仿佛是胜利的号角。
我总是像一颗小炮弹一样,从屋子里冲出去迎接他。他熟练地支好车,蹲下身来,仿佛变魔术一般,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块被油纸仔细包裹的麦芽糖,带着阳光的温暖,塞进我的手心。
那块糖坚硬而甜蜜,在舌尖上慢慢融化,那是我童年最珍贵的甜蜜记忆。
“看好了,小子!”父亲常常咧开嘴,露出一口被劣质烟草熏得微黄的牙齿,仿佛在向我展示他那历经沧桑的痕迹。
他随手从筐里捻起一根洁白柔软、闪着虹彩的鸭绒管,手指灵巧地一捻一吹,那轻盈的绒毛便神奇地悬浮在空中,打着旋儿,久久不落。
在我瞪大的眼睛里,那小小的绒毛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午后金色的阳光里舞动着奇迹。
“爸,它咋不掉下来?”我惊奇地问。父亲粗糙的手指轻轻捏住那片飞旋的鸭绒,小心放回我手心:“轻的东西,也有翅膀,也能飞得高。”
他眼中闪烁着某种我当时无法解读的光芒,像夏夜田埂上飞过的萤火,微弱却执着地亮着。
那时,父亲就是我的超人。他肩扛着沉甸甸的鸭毛担子,扁担深深勒进他宽阔的肩头肌肉里,脚步却依旧沉稳有力,仿佛能踩碎脚下的一切坎坷。
供销社那扇厚重木门上的铜环,在父亲手下发出沉闷又权威的叩响。他穿着供销社那身深蓝色的卡其布工装,站在高高的玻璃柜台后面,用一把算盘拨弄得噼啪作响。
玻璃柜里,水果糖纸鲜艳夺目,印着花鸟的铁皮饼干盒闪闪发光,还有那高高竖立着、红绿标签的汽水瓶子,都成了我向小伙伴们炫耀的资本。
“我爸在供销社上班!”我挺着小胸脯宣布,声音里充满骄傲。
然而,时代的风浪骤然汹涌起来。县城里,悄然冒出许多挂着“自选商场”崭新招牌的小店。
供销社那扇沉重的木门,开启的次数日渐稀少,如同垂暮老人迟缓的呼吸。柜台里曾经鲜艳夺目的糖果渐渐蒙尘,那些玻璃瓶汽水也失去了往昔诱人的光芒。 父亲坐在柜台后,身影被逐渐加深的暮色吞没。他沉默地卷着劣质烟卷,烟雾缭绕中,他凝望门外,眼神仿佛穿透了空寂的街道,投向某个我们无法触及的远方。
终于有一天,他默默摘下胸前那枚小小的、磨得发亮的“供销社”铝质徽章,轻轻放在了落了灰尘的柜台上。
那枚徽章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个被遗弃的句号,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标志着父亲职业生涯的一个转折点。
日子骤然变得沉重而拮据。
初中开学报到那天,母亲翻箱倒柜,凑齐了皱巴巴的学费。
我穿着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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