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烬爬痕

血烬爬痕第1章在线试看

天是灰的，尸臭弥漫。赵铁山从尸堆中睁眼，断指、碎骨、缠身的肠子，都在嘶吼着 “疼”。日军的军马在啃食战友，死亡如影随形。但他要活，要带着清川布防图爬出去。血书 “生” 字刻入额头，用鬼子肠子当绳索，在地狱边缘拖行。这具残破躯体里，藏着比命更重的图，和不死的魂。

我睁眼。

天是灰的。

云凝在空中，一动不动。风死了，大地也死了。只有苍蝇还在飞，嗡嗡地盘旋，像一群不肯散去的亡魂。

它们落在我脸上，钻进鼻孔，爬进嘴里。我张不开嘴，咬不动舌头——牙关像是被铁丝死死缝住，连痛都挤不出来。

右腿插着一根骨头，白森森的，从皮肉里戳出来。血早已干涸，结成漆黑的痂，像刷了一层陈年的棺油。

左手？三根指头没了。断口结着黑痂，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

人死了，就不该疼了。

可我还喘气。

不对——是胸口在抽搐，像破风箱被人狠狠拉扯，每一下都咳出一口血沫，腥得发苦。

我听见娘在喊我。

“铁山……回来吃饭喽……”

声音从山那边飘来，软软的，像小时候晒着太阳时听见的那样。

可山那边没人了。

全死了。

是我亲手埋的。

是幻觉。是回光返照。死前的最后一念。

我不该信。

可我得知道——

我到底，还活着没有？

我狠命咬舌。

牙滑，嘴干，像在啃一块冷铁。

再咬。

咔。

血猛地涌出来，血腥味在嘴里炸开，像雷劈进喉咙。

我张手去接。掌心全是裂口，血混着脓，流不进指缝。

我把断指蘸进血里，一寸一寸，往额头上按。

一个字。

**生。**

血渗进伤口，像火线顺着骨头往里钻。

疼。

我咧开嘴——

笑了。

疼……老子还活着！

我动了动脖子。

嘎吱。

像老门轴，锈得快要散架。

尸臭扑面而来。不是我的。是压在我身上的那个鬼子。

他的肠子垂下来，挂在我脸上，温的，软的，像刚宰的猪，还在冒热气。

看见马。

三匹军马。

白眼珠，红血丝，嘴角挂着肉丝。

它们在啃人。

一个川娃子手还在抓地，马一口咬住他脖子——

咔。喉管断了。

血喷出来，马低头喝了一口，又咬。

骨头碎了。咯嘣。咯嘣。

它们吃得很慢。

像在等下一个。

等我。

天快黑了。

天黑，它们就啃活人。

我不能等。

我得滚出去。

可鬼子腰带卡在石缝里，扯不动。

我摸刺刀。

锈了。拔出来，锯他屁股。

割开。

肠子滑出来，一股黑水喷我脸上，臭得睁不开眼。

我用手抓。

一把，缠手腕。

再一把。

缠紧。

肠子滑，沾着粪水。

我咬牙，往后拖。

肠子绷直。

鬼子身子一颤，不动了。

再拖。

手肘磨地，皮掉了，肉露出来，血流进泥里。

突然——

啪！

断了。

尸体滚开。

我滚出尸堆，脸朝天。

看见天。

灰的。

但我出来了。

我趴着，喘。

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一口血吐出来。

我抬手，看手腕——

肠子还缠着，黑的，湿的，滴着粪水。

我扯下来，扔了。

脸上全是屎尿味。

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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