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次失忆

第二十一次失忆小说第1章在线看

当虹光触须缠上手腕时，我闻到了镇静剂特有的苦杏仁味————这正是每次记忆清除前注射的药剂气息。

凝胶状物质渗透皮肤后，后颈的量子模块突然激活，那些被封锁的第零次轮回记忆终于喷涌而出。

画面一:真实世界的暴雨夜。我穿着染血的婚纱跪在实验室废墟里，怀中是林修被钢筋贯穿的身体。

他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正在闪烁，警报显示时空曲率发生器即将过载。

“记住……锚点不是坐标……”濒死的林修突然把神经接口刺进我后颈，剧痛中我看到他眼底的克莱因瓶纹路，

“是我们共同经历的……熵减瞬间。”

手腕上传来冰冷粘腻的触感，像一条濒死的蛇在缓慢缠绕。

我本能地想抽回手，但束缚带将我牢牢固定在冰冷的合金治疗椅上，动弹不得。

头顶无影灯惨白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更难以言喻的、类似电子元件烧焦后的金属腥气。

这里是“新纪元生命优化中心”的深层记忆干预区，编号7-03诊疗室。

一个专门负责处理“不必要记忆残留”的地方，一个以科技之名行抹杀之实的工厂。

“放松，苏禾女士，只是例行的记忆整理，很快就好。”

那个穿着浆洗得过于挺括的白色制服、戴着透明防护面罩的治疗师，声音平板得像电子合成音。

他俯下身，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透过面罩打量着我，像是在检查一件等待处理的瑕疵品。

他手里握着一个形制奇特的装置，主体是光滑的银灰色金属，前端延伸出数条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弱虹光的管状物，如同活物般轻轻蠕动。

虹光触须。

又是它。每一次被这东西缠上，都意味着我生命里的一部分将被精准地切割、剥离、丢弃。

像清除硬盘里的冗余数据。

一种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别开脸，视线落在诊疗室角落那盆叶片发黄、蔫头耷脑的绿萝上。

这虚伪的点缀，在这纯白得令人发疯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讽刺。

虹光触须终于触碰到了我手腕的皮肤。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紧接着，那熟悉的、挥之不去的苦涩气味猛地钻入鼻腔———苦杏仁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镇静剂。

每一次清除前必定注射的前奏。

身体里绷紧的弦似乎被这气味强行软化，一种沉重的麻木感迅速从接触点扩散开来，侵蚀着四肢百骸。

意识开始模糊、下沉，像坠入粘稠冰冷的沥青湖。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临界点，后颈深处，那个沉寂多年、几乎让我遗忘其存在的植入点，毫无征兆地爆发出灼烧般的剧痛!

“呃啊————!”

我无法抑制地弓起身体，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束缚带勒进皮肉，共来另一层钝痛。

这痛楚如此尖锐。

“呃啊———！”

我无法抑制地弓起身体，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束缚带勒进皮肉，带来另一层钝痛。

这痛楚如此尖锐，如此陌生，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瞬间撕裂了镇静剂带来的麻痹外壳。它像一把烧红的钢锥，狠狠凿进我的颅骨深处。

“怎么回事?稳定剂!”

治疗师平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我听不清他还说了什么。

视野剧烈地扭曲、旋转，纯白的诊疗室墙壁像劣质的墙纸般剥落、燃烧，露出后面狰狞的底色。

苦杏仁味被另一种更真实、更原始的气味粗暴地覆盖一一那是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雨水，混杂着浓重的血腥，还有一种……烧焦皮肉的恶臭。

画面一:

倾盆暴雨。

不再是诊疗室单调的嗡嗡声，是震耳欲聋的、仿佛要撕裂天穹的雨声，狂暴地砸在扭曲断裂的金属构件上，砸在裸露的混凝土碎块上，砸在我身上。

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脸颊疯狂流淌，模糊了视线，和某种温热的液体混合在一起，腥咸刺鼻。

我跪着。

膝盖深深陷在冰冷、湿透的泥泞和碎石瓦砾里，尖锐的刺痛早已麻木。怀里沉甸甸的。低下头，视线艰难地聚焦。

血。

刺目的、猩红的血。

染透了我身上那件……白色的婚纱。

纯白的蕾丝、精致的钉珠，此刻被污浊的泥水和粘稠的血浆浸染、撕扯，变得肮脏而狰狞。

血还在不断涌出从我怀里那个人的胸口。

林修。

我的林修。

他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每一次微弱的喘息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又被冰冷的雨水冲刷掉。

他身体的热量正在我怀里飞速流逝，像捧着一捧正在融化的雪。

雨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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