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的白月光竟是偷我人生的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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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峰掐着我的下巴，猩红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逼我承认我是个贼，一个因为嫉妒就偷窃厂长侄女作品的无耻之徒。

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浆，从我的发梢滴落，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冷得我骨头都在打颤。可他不知道，那幅让他惊为天人、为厂子拿下巨额外汇订单的《凤穿牡丹》，从构思到落稿，每一针、每一线，都曾划过我的指尖，浸染过我的心血。

他心尖上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小偷。而我，不仅被偷走了作品，还被偷走了我视若生命的一切。

01

“陈英，你眼睛长哪儿去了？这可是给广交会准备的出口料子，一寸布一寸金，你赔得起吗！”

尖利的声音划破纺织车间嘈杂的轰鸣，新来的大学生技术员江峰，正举着一块染上机油的雪白绸缎，满脸怒气地对着我。

我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拿起剪刀，沿着污渍的边缘，精准地将那块废料裁下。周围的工友们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窃窃私语。

“又是陈英，她进厂半年，出的错比别人一年都多。” “笨手笨脚的，要不是她妈是厂里老员工，早被退回去了。” “可惜了江技术员，人长得俊，又有本事，偏偏分来带我们这最差的丙组。”

江峰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剪刀，“你还想毁了这整匹料子？出去！别在这儿碍事！”

我没说话，转身走出了车间。手心里，紧紧攥着那块被我裁下的、巴掌大的脏污绸缎。

我的确“笨”。我的手，天生就不是为这些轰鸣的机器准备的。它们只为一根小小的绣花针而生。

回到那个被分配在仓库角落、只有一张单人床的“家”，我从床板下摸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木盒。里面，是外婆留给我的全套苏绣工具，几十种颜色的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我小心翼翼地清洗掉绸缎上的油污，油渍的痕迹依然顽固。我没有气馁，反而对着那块不规则的痕迹，构思起来。

夜深人静，当整个家属院都陷入沉寂时，我的指尖下，一根丝线被劈成十六分之一的细丝，在那块废料上穿梭。油渍的痕迹，被巧妙地设计成了一块嶙峋的山石，一株红梅正从石后悄然探出，花瓣娇艳欲滴，仿佛能闻到清冷的梅香。

这，才是我真正的世界。

第二天，我照常去车间上班，路过宣传栏时，脚步却顿住了。大红的喜报上，厂长侄女白露的名字被放在最中央。她凭借一幅名为《春燕归》的绣品，拿下了市里的青年工艺美术大赛一等奖。照片上的白露，穿着时髦的连衣裙，笑得温婉动人，站在她身边的，正是江峰。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我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那幅《春燕归》上。那只燕子翅膀的弧度，那尾羽的渐变针法……分明是我压在箱底的设计稿！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喘不过气。

“陈英，看什么呢？羡慕白露吧？”一个声音在我身边响起，“人家可是咱们厂的未来，江技术员都对她另眼相看。你呀，还是管好自己别再出错吧。”

我没有理会那嘲讽，转身就朝厂长办公室冲去。

我必须问个清楚。

可我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白露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江大哥，你别怪陈英，她可能就是……就是不太会说话。她之前还跟我说，她也构思过类似《春燕归》的图样，可能只是巧合吧。”

我推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02

门内，江峰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温和：“你就是太善良了。有些人，心思不正，你离她远点。”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仅笨，还是个“心思不正”的人。

我没有进去自取其辱，而是转身回了仓库。那个装着我所有心血的设计稿的本子，被我翻了出来。一页页，从笨拙的模仿到灵动的原创，记录着我无数个不眠的夜晚。

而那张《春燕归》的初稿，就在其中一页。上面还有我不小心滴落的泪痕，早已风干。

白露是我妈老工友的女儿，她嘴甜，会来事，时常来我们家。我妈总让我多跟她学学。我从没防备过她，甚至在她对我的绣品表现出极大兴趣时，还毫无保留地将画稿拿给她看。

我真是个傻子。

接下来的几天，厂里宣布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为了迎接秋季的广交会，将举办一次全厂范围的设计大赛，优胜作品将作为主打产品，向外商推荐。如果能拿到订单，对工厂和设计者个人，都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全厂都沸腾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露身上，认定这个名额非她莫属。

“白露这次肯定又是第一，听说她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构思，叫《凤穿牡丹》。” “那可不，人家是天才，不像我们，摸一辈子机器也摸不出花来。”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却燃起一团火。

你们说的那个绝妙构思，此刻就躺在我的画稿本里，是我想了整整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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