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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猫城第1章精彩阅读
1 废墟中的低语
深秋的黄昏把锈带工业区的铁皮顶染成腌渍橘子皮的颜色，风卷着碎铁屑掠过第7号机甲残骸的裂缝时，琥珀的胡须先于耳朵捕捉到了异常——低频的嗡鸣，像人类旧时代货车的引擎，但更沉，更冷，带着金属碾压一切的气势。
她的左耳缺了半块，是三年前被人类捕猫夹夹的，此刻那道疤在黄昏里泛着淡粉的疼。琥珀弓起背，尾巴尖绷成直线，沿着堆成小山的废电缆蹿上最高的铁皮柜——视野里，两台漆着蓝底白字“拆除”标志的机械勘测车正碾过西南角的猫薄荷丛，履带下的枯藤发出细碎的断裂声，像极了去年冬天被压碎的三只奶猫的骨头。
“人类来了！”她的叫声像淬了锈的钢针，扎破裂隙城原本的静谧。藏在旧冰箱里的奶猫炸了毛，从破门缝里挤出来时带翻了半罐发臭的罐头；趴在废机油桶上打盹的老花斑猫摔下来，尾巴上沾着黏糊糊的油；闪电的反应最快，这只半大的公猫正蹲在机甲臂上练习扑击，听见喊声立刻炸起颈毛，爪子抠进铁皮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我去咬他们的轮胎！去年我咬过快递车的胶皮，能扯下一块——”
“回来。”
低沉的嗓音从中央那台最大的机甲残骸里飘出来。墨须的独眼在驾驶舱的阴影里闪着琥珀色的光，剩下的眼窝覆着一道从眉骨斜劈到颧骨的疤，像某种古老的图腾。他的左前爪搭在驾驶舱的操纵杆上，那根杆子上缠着褪色的毛线——是三年前琥珀送他的，当时他刚从人类收容所逃出来，爪子被剪得光秃秃的。
“那不是快递车。”墨须慢慢从机甲里走出来，生锈的机甲门发出老态龙钟的吱呀声，“是勘测机。人类要拆这里了。”
恐慌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花斑猫缩了缩脖子：“我们躲到地下管道里？去年洪水的时候我们躲去过——”
“管道口昨天被人类用水泥封了。”琥珀的尾巴尖在地上扫出一道灰痕，她刚巡逻过那里，水泥还没干，沾了她一尾巴的白。
闪电的爪子挠得铁皮直响：“那我们跟他们拼了！我能抓伤驾驶员的手——”
“你连人类的靴子都够不着。”琥珀的话像冷水浇在闪电的颈毛上，她转身盯着墨须，“你早知道会这样？”
墨须没有回答。他走到机甲残骸的顶端，独眼望着远处机械勘测车扬起的尘土，风把他颈后的毛吹得乱蓬蓬的，像一面褪色的战旗。“集合所有猫。”他说，“到中央机甲来。”
裂隙城的猫不多，一共四十三只——老的花斑，小的奶猫，壮年的琥珀和闪电，还有几只瘸腿的、瞎眼的，都是被人类抛弃或伤害过的。他们挤在中央机甲的阴影里，琥珀的爪子扒着机甲的裙边，能感觉到金属外壳下残留的温度——那是几十年前人类驾驶它时留下的，现在成了猫群的暖炉。
“你们记得‘铁骨之梦’的传说吗？”墨须的声音像浸了机油的旧磁带，缓慢却清晰。
猫群里响起细碎的议论。花斑猫缩了缩脖子：“就是那个说机甲能变成我们的骨头的故事？”
“不是变成骨头。”墨须抬起爪子，指了指周围的机甲残骸——那些散落在工业区各处的、被猫群当作窝的旧机甲，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外壳上焊着猫群用废铁搭的小窝，“是联结。这些机甲是人类旧时代的实验品，叫做‘群体意识模块化机甲’。他们想让多个人类的意识联结起来，共同驾驶机甲，但失败了——因为人类太喜欢‘我’，而不喜欢‘我们’。”
琥珀的耳朵抖了抖：“你是说，我们要把意识接到这些破铜烂铁里？”
“破铜烂铁？”墨须的独眼盯着她，“你去年冬天在第3号机甲里避雪，那台机甲的加热系统是好的；闪电上个月在第5号机甲里抓住了一只偷粮的老鼠，那台机甲的雷达还能探测到十步外的动静；奶猫们在第9号机甲里睡觉，那台机甲的隔音层能挡住人类的脚步声。这些‘破铜烂铁’一直在保护我们，而我们从没想过，它们真正的力量是什么。”
“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琥珀往前跨了一步，左耳的疤在黄昏里泛着红，“我妈妈就是被人类的机甲压死的！当时我们躲在废墟里，她为了护我，扑到机甲的履带上——你知道那种声音吗？骨头碎掉的声音，像踩碎一块晒干的鱼干！你要让我们变成跟人类一样的怪物？”
“怪物总比猎物强！”闪电突然喊起来，他的爪子插进土里，指甲缝里沾着早上挖的猫薄荷，“上次人类来抓猫，我们躲了三天，还是丢了三只奶猫！上上次，花斑的腿被打断，因为它要救藏在罐头盒里的小崽子！再上次——”他的声音哑了，“再上次我妹妹被推土机压死，我连她的毛都没捡回来！”
猫群安静下来。奶猫缩在花斑的怀里，小爪子揪住它的毛；瘸腿的老黄猫蹭了蹭身边的同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琥珀的尾巴垂了下来，她想起自己的妈妈，想起那个下雨的夜晚，妈妈的血混着雨水流进她的爪子缝里，温温的，然后慢慢变凉。
“嗡——”
远处的机械勘测车发出更响的嗡鸣，尘土像乌云一样涌过来，遮住了半边天空。墨须的独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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