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舅妈自学中医害死了表弟全文免费阅读
那碗乌黑腥臭的汤药递到我面前时,舅妈脸上洋溢着近乎神圣的光辉。
“喝了它,排毒。”她枯黄的手指紧紧扣住碗沿,“我亲手熬了三个时辰。”
表弟蜷缩在角落的小床上,十四岁的少年瘦得像一具蒙皮的骷髅。
半年前,表弟还能在篮球场上奔跑。
如今他连吞咽药汁都困难,全身浮肿,医生诊断为严重肝肾功能损伤。
舅妈坚信这是“排毒反应”,是身体好转的征兆。
我拒绝那碗不明液体后,她眼中的慈爱瞬间化作怨毒。
“你们都不相信我!”
表弟被送进ICU那晚,舅妈冲进我家,举着另一罐草药汁。
“现在该你尝尝这滋味了,”她嘶喊着,“要是你们早点听我的——”
警察撬开她掐在我下巴的手指时,那罐滚烫的药汁已洒了我一身。
表弟最终没能走出ICU。
舅妈在法庭上仍坚持她那套理论:
“要是所有人都坚持喝我的药,他本来可以成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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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的楼道里,光线总是半明半暗,即使在白天,也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陈旧的气味。今天,这股寻常的气味里,混杂了一丝异样——一种苦涩的、带着根茎泥土腥气和长时间熬煮后浓缩的、令人喉头发紧的药味。越往上走,味道越浓,丝丝缕缕,像无形的触手,从四楼那扇虚掩的防盗门里钻出来。
我站在门口,那味道几乎凝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口鼻周围。我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拉开了。舅妈站在门后,脸上是一种混合着亢奋与疲惫的潮红,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她看见是我,嘴角大幅度地向上扯开,形成一个过分热情的笑容。
“哎呀,可算来了!快进来,正好,正好!”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不由分说地将我拖进了屋。
屋里光线昏暗,窗帘拉着大半。那股中药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浓烈得仿佛有了颜色,是那种浑浊的、不见底的深褐色,浸润了空气里的每一粒尘埃。客厅中央的茶几上,凌乱地堆着几本封面花哨、纸张粗糙的书,《百病一味汤》、《仙家养生秘录》,还有一沓打印出来的、字迹模糊的网络文章。旁边是一只敞开的麻布袋,里面是些晒干的、形态扭曲怪异的根茎和草叶,颜色黯淡,夹杂着泥沙。
但最刺眼的,是舅妈径直端过来的那只碗。
一只厚重的、边缘有个小缺口的陶土碗,里面盛着大半碗乌黑浓稠的液体。表面似乎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油亮的光,随着舅妈的动作,那液体缓慢地晃动着,牵绊黏稠,像某种活着的、不祥的淤泥。一股更加尖锐的、混合着腐败和苦涩的气味扑面而来,直冲脑门。
舅妈枯黄的手指紧紧扣住碗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将碗递到我面前,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殉道者般的光辉,声音也压低了,带着一种神秘的颤音:
“喝了它,排毒。”她盯着我的眼睛,目光灼灼,不容置疑,“我亲手熬了三个时辰,守着火,一刻没敢离。里面的灵气,足得很!”
我的胃里一阵翻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她,投向客厅靠里那个阴暗的角落。
那里摆着一张窄小的行军床。床上,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盖着一条薄毯,几乎看不出起伏。
是表弟,小毅。
我几乎认不出他了。他才十四岁,原本是个有些微胖、活蹦乱跳的半大小子,喜欢在篮球场上疯跑,脸颊总是红扑扑的。可现在,他躺在那里,薄毯下的身体瘦得只剩下骨架的轮廓,嶙峋的肩胛骨和脊椎的形状清晰地凸显出来,像一具蒙着层松弛、灰败人皮的骷髅。他的头发枯黄稀疏,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他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只有轻微的起伏。偶尔,喉咙里会发出一两声模糊的、痛苦的呓语。
“小毅他……”我的喉咙发紧,声音干涩。
“没事!”舅妈立刻打断我,声音高亢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是在排毒!深层次的毒素排出来,身体自然会有反应。这是好事!说明药起作用了!”
她说着,又把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往我面前送了送,碗沿几乎要碰到我的嘴唇。“你别管他,先管好你自己。你看看你,脸色这么差,一看就是体内毒素淤积。快,趁热喝了,喝了就好了,百病全消!”
那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直钻鼻腔。我看着舅妈那双燃烧着狂热火焰的眼睛,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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