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坟筑满，不渡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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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海城的雨，下了整整三年。

苏念站在暴雨里，脚下是陆家老宅门前的青石板，那片她曾跪过的地方，青苔爬满缝隙，像极了她心底生不出的荒芜。

她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诊断书，是母亲的——重度创伤后精神障碍，伴随器质性衰竭。医生说，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雨丝砸在纸面上，晕开墨迹，也晕开她眼底最后一点光亮。

不远处，黑色宾利缓缓停下，陆则衍撑着黑伞走下来。他依旧是海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模样，高定西装一尘不染，伞沿压得很低，却遮不住那双猩红的眼。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想把伞撑在她头顶，想把她揽进怀里。

苏念侧身躲开，动作轻缓，却带着千钧之力的疏离。

伞骨擦过她的肩，他僵在原地，雨水瞬间打湿他的发梢，顺着冷硬的下颌线滑落。

“念念，跟我回去。”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哀求，“我给你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我能救阿姨，我能救所有人……”

苏念低头，看着那张被雨水浸透的诊断书，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很哑，混在雨声里，像破碎的琉璃。

“陆则衍，”她抬眼，眼底是淬了冰的平静，“三年前，我跪在这里求你时，你说苏家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现在你说能救？”

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他不过半尺，目光直直穿透他的灵魂：“我爸的命，你能救吗？我妈这三年受的苦，你能救吗？我死在那个雨夜的爱情，你能救吗？”

他喉结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念将诊断书轻轻放在他掌心，纸张冰凉，像她早已死去的心。

“这是我妈最后的日子。”她转身，一步步走进雨幕，“别再来找我了。海城的雨，淋不醒你，也浇不活我的心。”

“心坟一座，葬我余生，也葬你所有迟来的深情。”

“从此，不渡旧人。”

暴雨吞没了她的背影，陆则衍站在原地，攥着那张诊断书，指节泛白，直到纸张被揉烂，直到冰冷的雨水钻进骨头缝里，他才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那是他第一次，尝到绝望的滋味。

第一章 盛宴相见，心如死灰

陆氏集团三十周年晚宴，包下了海城最顶级的临江酒店。

水晶灯如星河倾泻，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衣香鬓影间，碰杯声、笑语声交织，处处都是豪门权贵的浮华。

陆则衍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刚官宣的陆氏形象代言人林薇薇。女星身着高定礼裙，妆容精致，娇俏地为他斟酒，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爱慕与得意。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轻的掌权人身上。

三年时间，陆则衍肃清陆氏内部异己，吞并三家上市公司，将父亲留下的基业扩至三倍，成了海城真正意义上的“帝王”。

没人敢提他的过去，没人敢提苏家，更没人敢提，那个曾被他捧在手心，又被他亲手推入地狱的苏念。

苏念是跟着公益基金会的队伍进来的。

她以志愿者的身份，来为晚宴的慈善拍卖环节帮忙。一身简单的黑色工作裙，头发挽成低髻，素面朝天，脸上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若不是那双眼，陆则衍或许永远认不出她。

他见过她无数模样。

十七岁时，扎着马尾，穿着白裙，站在梧桐树下对他笑，眼睛弯成月牙；二十岁时，穿着他送的红裙，在他生日宴上跳芭蕾，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二十三岁时，跪在雨里，浑身湿透，眼底是破碎的乞求与爱意。

唯独没见过，这样的她。

平静，淡漠，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心脏，骤然被攥紧。

“则衍，你看什么呢？”林薇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普通的志愿者，不由轻笑，“是不是累了？我扶你去休息？”

陆则衍一把推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林薇薇踉跄了两步。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陆总，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的女伴动怒。

陆则衍顾不上旁人的目光，大步朝着角落走去。

他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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