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底生光:我在迷茫里熬出繁花小说第一章阅读
2018年的冬夜,寒风卷着雪沫子砸在出租屋的窗户上,发出呜呜的声响。我把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屏幕的光映着我通红的眼睛,后台弹出的消息像一把把冰锥,扎得我心脏发疼——“写的什么玩意儿?浪费时间,赶紧找个正经工作吧”“女主太矫情,追梦就是逃避现实,果断弃读”“签约?就你这水平,再写十年也没人要”。
更刺骨的是手机里母亲发来的语音,语气里满是疲惫和失望:“晚晴,别折腾了,你都二十五了,再这样耗着,以后连个婆家都找不到。你爸的腿又疼了,我实在没心思再替你操心,明天就把你那堆手稿扔了,回来考个事业单位,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我盯着屏幕上那篇写了半年、刚凑够十万字的小说,后台阅读量停留在327,评论区全是嘲讽和劝退。指尖冰凉,连敲键盘的力气都没有,眼泪砸在键盘上,晕开了屏幕上的文字。就在这时,房门被踹开,同居三年的男友陈凯摔着公文包进来,满脸不耐烦:“林晚晴,你能不能别整天窝在家里不务正业?我一个月挣五千块,要养你,要交房租,还要听你说那些不切实际的作家梦,我受够了!”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我浇得透凉。我猛地抬头,看着这个曾经说“我支持你追梦”的男人,声音发颤:“陈凯,我再坚持一下,就一下,说不定很快就有起色了……”
“坚持?”陈凯冷笑一声,伸手夺过我的笔记本,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像我支离破碎的梦想,“你坚持了五年,从二十二岁毕业到现在,挣过一分钱吗?除了花我的钱,你还会做什么?明天要么找工作,要么搬出去,你自己选!”
我蹲在地上,一点点捡起破碎的笔记本零件,眼泪止不住地流。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出租屋没有暖气,我浑身冰冷,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刺骨。那一刻,我第一次开始怀疑,我坚持了五年的梦想,到底是不是一个笑话。
我叫林晚晴,2008年,我拿着重点大学中文系的毕业证,拒绝了家里安排的稳定工作,一头扎进了网文创作的浪潮里。那年的网文圈还没有现在这么繁荣,没有成熟的平台,没有便捷的创作工具,我抱着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在出租屋里,一笔一笔地编织着自己的文学梦。
刚开始,我满怀热情,每天写六千字,熬到凌晨一两点是常态。我把写好的手稿投给各大文学网站,可换来的不是签约通知,而是石沉大海的沉默,偶尔有回复,也全是“内容平淡”“缺乏吸引力”“不符合平台调性”的否定。
父母从最初的理解,慢慢变成了催促和反对。他们总说,女孩子家,找个稳定的工作,嫁人生子,才是正途,写作这种“不接地气”的事情,根本不能当饭吃。身边的同学,有的进了国企,有的考了公务员,有的嫁了条件优越的人,只有我,还守着一个不被所有人看好的梦想,在出租屋里,过着捉襟见肘的日子。
2013年,我认识了陈凯。他是一家小公司的职员,性格温和,第一次听我说我的作家梦时,他眼睛发亮,说:“晚晴,你很有才华,我相信你,我会一直支持你,等你成为大作家的那天。”
那句话,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灰暗的追梦路。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懂我的人,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我们租了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出租屋,省吃俭用,他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专心写作。那些日子,虽然苦,却充满了希望,我每天都干劲十足,坚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实现梦想。
可梦想的路上,从来都没有捷径。五年时间,我写了四本小说,累计超过两百万字,却没有一本能够成功签约。有的写了一半,因为数据太差,被迫断更;有的投了无数平台,却始终没有回音。身边的嘲讽越来越多,同学聚会时,有人故意问我“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有人劝我“别白日做梦了,认清现实吧”,连陈凯,也渐渐没了耐心。
他开始抱怨我花钱多,抱怨我不体谅他的辛苦,抱怨我把时间都浪费在写作上。曾经的“我支持你”,变成了后来的“你能不能别折腾了”,曾经的温柔体贴,变成了后来的冷漠不耐烦。我知道,他累了,可我不甘心,我已经坚持了五年,我不想就这样放弃。
笔记本被摔碎的那天晚上,陈凯摔门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在冰冷的出租屋里,守着破碎的电脑和破碎的梦想。我坐在地上,直到天亮,雪停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暖不了我冰冷的心。我想起了这五年的点点滴滴,想起了父母的失望,想起了同学的嘲讽,想起了陈凯的冷漠,还有那些看不到希望的日夜。
我甚至想过,要不,就这样放弃吧。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听从父母的安排,嫁人生子,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再也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作家梦。可当我想起自己小时候,抱着书,梦想着有一天能让自己的文字被更多人看到的样子,想起自己熬夜写作时的执着,想起那些在文字里得到的治愈和力量,我又狠不下心。
是啊,追梦的路上,本就不会一帆风顺。会有迷茫,会有挫折,会有不被看好的孤独,会有看不到希望的煎熬,可这些,都不是停下脚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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