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语也是外语属于短篇文,很有代入感。男女主的刻画以及对场景的描写都比较生动有趣,用户22368770后期处理也十分温暖,各个人物的形象也非常鲜明,情节性也比较强,可以看一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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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没完没了。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教室斑驳的窗玻璃上,噼啪作响,汇成浑浊的水流蜿蜒淌下,模糊了窗外那片湿漉漉的操场和更远处灰蒙蒙的山峦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混合着劣质粉笔灰的粉尘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
“王铁柱!”讲台上,Miss张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刀片,陡然撕裂了沉闷的空气。她今天穿了件挺括的的确良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翻着,细长的手指捏着一支雪白的粉笔,用力压在黑板上。“站起来!把这个单词读一遍!”
我像根被骤然从地里拔起的木桩,猛地从布满刻痕的旧木凳上弹起。凳子腿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引得前排几个穿着干净衬衣的同学嫌弃地撇了撇嘴。我的目光死死钉在黑板右下角那个用白色粉笔重重描出的单词上——C-H-A-L-K。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像一堆纠缠不清、冰冷滑腻的蚯蚓,在我眼前疯狂地扭动、膨胀,塞满了整个视线。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大块又干又硬的泥巴,火烧火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教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雨水的喧嚣声固执地涌进来,冲刷着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一道目光都像芒刺,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裸露在打着补丁的旧褂子外的脖颈和手臂上。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轻蔑,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尖,刺得皮肤生疼。
“啧,榆木疙瘩。”前排的李强故意拖着长长的调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乡下来的嘛……”他同桌的周梅捂着嘴,嗤嗤地低笑,肩膀一耸一耸,她和李强都是镇政府大院的。
Miss张涂着薄薄口红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像鹰隼,冷冷地锁定在我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师长的温度,只有一种被愚弄的愠怒和深深的、毫不掩饰的鄙夷。她捏着粉笔的手猛地扬起,一道刺目的白影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
“啪!”
一声脆响,带着粉笔碎裂的细微声响。我的额角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我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被击中的地方。指尖触到一小块黏腻的白色粉末,以及皮肤上迅速肿起来麻麻的辣辣的包。
“现在还不会读?”Miss张的声音尖利地拔高,像淬毒的银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这都第几遍了?站到放学!”说罢她嘴角上翘,眼睛眯起,声音中掩不住的鄙夷笼罩了我。Miss张是从县里调来镇上的,高高的,胖胖的,一张大圆脸上嵌着两个小眼睛,总是眯眯着,躲在镜片的亮斑后边,不时射出冷光。我很怕她。
巨大的哄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教室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汹涌地冲击着我的耳膜,震得我头脑嗡嗡作响。那笑声尖锐、放肆,充满了赤裸裸的快意和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我的脸瞬间烧得滚烫,仿佛被丢进了熊熊燃烧的灶膛。我死死地低着头,视线模糊地聚焦在面前那张布满刀刻般划痕的旧课桌一角。指甲用力抠进那些深深浅浅的木纹缝隙里,粗糙的木刺扎进指腹,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的痛感,勉强压制住胸口翻涌的、想要呕吐的屈辱和酸楚。
就在这时,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焦灼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穿透了震耳欲聋的哄笑,直接在我混乱不堪的脑海深处炸响:
“铁柱!铁柱——!快!水塘边!老孙家那头刚下地的牛犊子!掉进装过‘敌杀死’的农药坑里啦!快呀——!”
这声音苍老、浑厚,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还有火烧眉毛般的急迫。是“老伙计”!我家那头老黄牛!
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又被某种冰冷的恐惧攥住。我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一张张因哄笑而扭曲的脸孔,投向教室那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窗户。灰蒙蒙的雨幕之外,在那片被雨水浸透、显得格外沉重的操场边缘,隔着低矮的、湿漉漉的冬青树篱,我看到了那个巨大的、湿漉漉的身影。老黄牛“老伙计”正站在那里,庞大的身躯几乎被雨水淋透,水珠顺着它深棕色的皮毛不断滚落。它硕大的头颅高高昂起,一对湿润的、深褐色的大眼睛,穿透了冰冷的雨帘和教室的玻璃,死死地、焦灼万分地盯住了我!
那眼神里的急迫和恐惧,如同实质的火焰,瞬间烧毁了我所有的羞耻和犹豫。
“老师!”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陌生的、不顾一切的冲劲,猛地盖过了满堂的哄笑。所有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Miss张也愣住了,细长的眉毛高高挑起。
“我……我得出去!有急事!”我来不及解释,也根本无法解释。在那个瞬间,什么课堂纪律,什么罚站,什么Miss张冰冷的目光和同学们的嘲笑,统统被“老伙计”那声惊心动魄的呼喊碾得粉碎。我只知道,一头小牛犊,一个鲜活的生命,正浸泡在致命的毒药里!
不等任何人反应,我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牛犊,猛地撞开身后吱呀作响的木凳,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像一道离弦的箭,冲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