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渊边缘接住我意识流主引,感情线索强烈,但是弱化了其他描写。雷万千文章根据前后人物心理变化,采用了不同的文风与表达风格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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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药片与晨光
灰色的窗帘缝隙透进一线微光,程默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六点十七分,闹钟还没响,但他已经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着。连续第三个夜晚,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意识在黑暗与更深的黑暗之间徘徊。
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药盒,塑料包装发出刺耳的声响。两片帕罗西汀,一片喹硫平,这是他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药片滑下喉咙时,他感到一阵熟悉的恶心,但比起那种如影随形的绝望感,这点不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浴室镜子里的人影让他移开视线。浮肿的眼袋,凌乱的头发,干裂的嘴唇——三十岁的程默看起来像老了十岁。他机械地刷牙,冷水溅到脸上时打了个寒颤。水珠顺着下巴滴落,他突然想到,如果此刻自己消失,这些水滴会继续存在,只是不再有人看见它们。
"你又在想这些了。"程默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早餐是一杯黑咖啡和昨天剩下的半片吐司。程默坐在餐桌前,盯着咖啡表面自己的倒影。手机屏幕亮起,是公司群里的消息,关于今天的设计方案讨论。他应该感到焦虑,但事实上,他什么都感觉不到。那种熟悉的麻木感又来了,就像有人在他大脑里塞满了棉花。
地铁上人挤人,程默抓住扶手,身体随着车厢晃动。周围的人在刷手机、聊天、打瞌睡,他们的生活似乎都有目的和意义。只有他,像个行尸走肉般存在着。一个小孩好奇地盯着他看,程默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小孩立刻躲到母亲身后。
"世纪大厦站到了。"机械女声报站。
程默的公司在这栋玻璃幕墙大楼的二十三层。电梯里,他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突然有种冲动——如果按下顶楼按钮会怎样?如果走到天台边缘会怎样?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病态的期待。
"程默!早啊!"同事林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早。"程默点点头,强迫自己走进办公区。
他的工位整洁得近乎病态——每支笔、每张纸都有固定位置。这是他能控制的少数几件事之一。电脑屏幕亮起,昨晚没完成的设计稿还在那里,色彩鲜艳得刺眼。程默盯着它,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客户不会在乎,观众不会记得,世界不会因为多一张海报而改变什么。
"程默,十点会议室见。"总监从他身边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默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却不知道自己输入了什么。屏幕上的图形扭曲变形,就像他的思绪。他打开抽屉,摸到那瓶应急用的阿普唑仑,倒出一粒含在舌下。药物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让他稍微好受些。
会议室里,同事们热烈讨论着新项目。程默坐在角落,假装在记笔记,实际上在纸上画满了杂乱的线条。有人问他意见时,他含糊地应了几句,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会议持续了两小时,对他来说却像过了两天。
午餐时间,程默躲进了楼梯间。他掏出烟盒,手指颤抖着点燃一支。尼古丁进入肺部的瞬间,他闭上眼睛,终于感到一丝活着的实感。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儿子,周末回家吃饭吗?你爸想你了。"
程默盯着屏幕,不知如何回复。他爱父母,但一想到要假装一切都好就感到窒息。他最后只回了一个"再看",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
下午的工作更加艰难。程默盯着电脑屏幕,视线却不断模糊。那些设计元素在他眼中分解成毫无意义的色块。他去了三次洗手间,用冷水拍打脸颊,但镜中的面孔依然陌生。第四次时,他在隔间里无声地哭了,眼泪滴在西装裤上形成深色斑点。
下班时间,同事们陆续离开。林远探头进来:"不走吗?"
"还有点工作要收尾。"程默说。
"别太拼了,你最近脸色很差。"林远犹豫了一下,"需要聊聊吗?"
程默摇摇头,挤出一个微笑:"只是有点感冒,明天见。"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程默关掉电脑,却不想回家。那个空荡荡的公寓比这里更令人窒息。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发现自己站在了通往天台的楼梯前。
心跳加速,手心出汗。程默一步步走上楼梯,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城市特有的烟尘味。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城市的灯光像星河般闪烁。程默走到边缘,手指触碰冰凉的栏杆。
"跳下去。"那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得不像幻觉,"就这么简单。"
程默低头看着几十米下的地面,一阵眩晕袭来。他想象自己坠落的样子,想象最后的自由。一只脚已经跨过了栏杆。
"程默!"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浑身一震。林远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我...我忘了拿手机。"林远慢慢走近,"你在干什么?"
程默看着同事惊恐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一阵强烈的羞耻感涌上来,他迅速从栏杆上下来,双腿发软。
"我只是...想透透气。"程默说,声音颤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