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归来的教官手记这本书写的很细腻,梅听风雨的最后几章最精彩。我个人觉得这本短篇书在语言功底上真的很赞。可能作者梅听风雨对哲理有一定研究,所以写的东西让人感觉风格很独特,很新鲜。
《地狱归来的教官手记》第1章 在线免费试读
金三角卧底十年归来,师父安排我当警校教官。
他拍着我的肩说:“往死里练这帮兔崽子。”
我转身叼着哨子对学员笑:“听见没?总教说了——往死里练。”
学员哀嚎着冲刺时,师父在远处比了个大拇指。
当晚涮羊肉锅里,他忽然问:“还转圈吗?”
我握着酒杯的手一顿。
——那是在金三角活命的习惯,走路绝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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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午后,操场的塑胶跑道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蒸腾起一股特有的、混合着尘土与汗水的味道。我站在队列旁,视线扫过一张张年轻却绷紧的脸,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十年了,脚下踩着的是警校坚实平整的土地,不再是金三角那泥泞、危机四伏的丛林小路。可身体深处,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挥之不去的警惕,脚步总是不自觉地、一圈又一圈地绕着这群生瓜蛋子踱步,仿佛停下,就会有什么东西从看不见的角落扑出来。
肩膀猛地一沉,带着熟悉的力度和温度。
“猎鹰!”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肩背的肌肉,才慢慢转过头。师父陈国栋就站在阳光下,穿着一身笔挺的教官常服,帽檐下那双眼睛,锐利得一如当年把我从新兵蛋子里挑出来时那样,此刻却盛满了笑意,那笑意很深,像淬了火的刀锋,温暖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十年了,这声呼唤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生锈的锁。
“十年没听过了吧?”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宽厚的手掌在我肩上又用力拍了两下,拍得我骨头缝都跟着震了震,“怎么样,这地儿,比林子里的烂泥巴路踩着舒坦吧?适应得怎么样?”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一个笑容:“好多了,师父。”声音出口,带着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沙哑。
陈国栋的目光投向操场上正挥汗如雨、吭哧吭哧做着俯卧撑的学员们,他们年轻的身体在口令下起伏,动作整齐划一,带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他点点头,那眼神里是真切的欣慰:“嗯,比刚回来那会儿强多了,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味儿淡了。”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压低了几个度,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眼神瞟向我下意识还在原地画着的小圈,“不过……这毛病还没改?”他下巴朝我脚下点了点。
我的脚步像被无形的钉子钉住,瞬间停在了原地。操场的塑胶地面在脚下延伸,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没有潜伏的绊雷,没有突然伸出的毒蛇,没有从密林深处射来的冷枪。可那份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依旧顽固地盘踞着,提醒着我那段非人的岁月。走路,绝不能停,停下,就意味着暴露,意味着死亡。
“……一时忘了,”我喉头有些发紧,声音也低了下去,“不走路能干什么了。”
陈国栋没再说什么,只是从作训服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两根,递到我面前。见我摇头,他自己叼上一根,划亮火柴点燃。辛辣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刚毅的侧脸线条。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近乎完美的烟圈在灼热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当教官,”他眯着眼,透过烟雾看着那些俯卧撑的学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洪亮,“就该这么站着看!”语气斩钉截铁,“光转悠顶个屁用?当年老张,”他朝办公楼方向努了努嘴,“从缅甸那鬼地方滚回来,在办公室里硬是靠着墙根坐了仨月,才把那后背非得贴住点什么的毛病给扳过来。你啊,比他强点。”
我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些年轻的脊背,汗水正顺着他们紧绷的肌肉纹理蜿蜒而下,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他们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们是未来的盾牌,是未来的刀锋,而我,刚从地狱般的磨刀石上回来。看着他们,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同样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眼神里全是不服输的自己。
“知道了,师父。”
陈国栋的目光也落在学员们身上,但眼角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微微蹙起的眉头。他猛地嘬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狠狠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火星四溅。
“臭小子!”他突然笑骂一声,毫无预兆地一拳捶在我胸口,力道不轻,带着一种亲昵的粗鲁,“别这么紧张兮兮的盯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夸张地模仿着我刚才的表情,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凶得像要吃人,“啧,瞧你这凶神恶煞的样儿!当年我教你的时候,可没这么吓唬你们吧?嗯?”
这话像根羽毛,轻轻搔了一下记忆深处某个痒处。一丝笑意终于忍不住,从我的嘴角爬上了眼底。
“是没这么凶,”我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久违的轻松,甚至一丝促狭,“就是踹人的动作……太快了。”眼前仿佛又闪过那个在训练场上快如鬼魅的身影,每一次鞭腿都带着凌厉的风声,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我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带着纯粹的怀念,“那时候我们几个,背地里都偷偷管您叫‘无影脚’来着。”
“哈哈哈!”陈国栋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震得树梢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