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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着大雨。
我站在别墅门口,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冰凉地钻进衣领。手里紧紧攥着离婚协议书,指节发白。
别墅大门开了。周淮深站在那里,西装革履,连领带都一丝不苟。他看着我这个落魄前妻,眼神冷得像冰。
“签好了?”他问,声音没一点温度。
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签好了。但我有个条件。”
他眉头皱起来,“林晚,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这时候,他身后响起高跟鞋声。苏清清走过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淮深,谁啊?”她故作惊讶,“哦,是林姐啊。怎么淋成这样,快进来擦擦吧。”
我知道她在演戏。周淮深吃这套。
“不必。”我把协议书递过去,“儿子归我,别的我什么都不要。”
周淮深没接,“周家的血脉不可能流落在外。”
苏清清轻晃他的胳膊,“淮深,别这样。林姐也不容易,一个女人带孩子多难啊。”
她转向我,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林姐,要不这样。你把孩子留下,我们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活得滋润。”
我终于抬眼正视她,“苏小姐,你是在教我怎么做母亲?”
她神色一僵。
周淮深把我手里的协议书抽走,“孩子的事没得商量。你要钱可以开口,别拿孩子说事。”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人。雨水糊住了眼睛,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周淮深,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非要孩子的抚养权?”
他冷笑,“因为你知道,那是我的软肋。”
心彻底死了。
我从湿透的包里翻出一张诊断证明,拍在他胸前。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年。晚期胃癌。”我声音出奇地平静,“我想在死前,多陪陪儿子。”
那张纸被雨水浸湿,墨迹有些晕开。但“胃癌晚期”那几个字,依然清晰得刺眼。
周淮深先是愣住,然后表情从震惊转为嘲讽。
“又来这套?上次你说抑郁症,上上次是贫血。”他把诊断书揉成一团,“林晚,你的伎俩我早就看腻了。”
苏清清帮腔,“是啊林姐,骗人也要有个限度。”
我站在那里,雨水冰冷,但比不上心里的寒。
“我没骗你。半年前体检就查出来了。”我说,“你记得那天我给你打电话,说想和你谈谈吗?”
周淮深表情有一丝松动,“那天...”
“那天你说你在开会,让我别烦你。”我接下去,“后来我再也没提,是因为我知道,说了你也不会信。”
我把揉皱的诊断书捡起来,抚平,小心放回包里。
“既然这样,法庭见吧。”我转身走进雨中,背挺得笔直。
身后传来周淮深的喊声,“林晚!你要是敢玩什么花样...”
后面的话被雨声吞没。
我没回头。
回到租住的小公寓,已经是深夜。
轻手轻脚开门,怕吵醒儿子。却发现客厅灯还亮着。
五岁的周牧野坐在沙发上,小脸严肃。他面前摊开着一本财经杂志。
“妈妈,你淋湿了。”他跳下沙发,抱着拖鞋跑过来。
我心里一暖,蹲下抱住他,“怎么还没睡?”
“在等妈妈。”他把拖鞋摆好,突然压低声音,“妈妈,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拉着我走到沙发前,指着杂志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周淮深和苏清清出席某个商业活动的合影。照片底下有一行小字:周氏集团总裁周淮深与新晋设计师苏清清据悉已订婚。
我心头刺痛,却勉强笑笑,“牧野,这个不重要...”
“重要。”儿子打断我,小手指着照片上周淮深的脸,“妈妈,他有白头发了。”
我一怔。
仔细看照片,周淮深鬓角确实有几丝白发。不明显,但确实存在。
他才三十二岁,怎么会有白头发?
“这说明他老了。”儿子一本正经地说,然后爬上沙发,跪坐着和我平视,“妈妈,我们可以开始第一步计划了。”
我愣住,“什么计划?”
“让爸爸跪下的计划啊。”他眨眨眼,“你不是说,要他跪着求我们回去吗?”
那是气话。去年离婚前夕,周淮深因为苏清清的事和我大吵。我抱着儿子冲出家门,在出租车里哭着说,总有一天要他跪着求我们回去。
没想到儿子记住了。记了一年。
我摸他的头,“妈妈那是随便说说的。”
“但我认真了。”儿子表情倔强,“他让妈妈哭了那么多次,该付出代价。”
那一刻,看着儿子酷似周淮深的眉眼,我突然有种错觉,好像面对的是缩小版的周淮深。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不达目的不罢休。
“好。”我听见自己说,“那我们就让他跪下。”
儿子眼睛一下子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