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的下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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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猩红的清晨

林默讨厌早起。

尤其是这种天还没亮透，带着股子尸体味的深秋清晨。

雾气像发馊的牛奶，浓稠地糊在脸上，黏糊糊，甩不脱。

他缩了缩脖子，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企图抵御这股子深入骨髓的寒意。

巷子很窄，两旁是斑驳的老墙，墙皮翻卷着，像濒死之人干裂的嘴唇。

平日里这条路总有几个早起的老头老太太，今天却安静得诡异。

只有他的脚步声，哒，哒，哒，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像丧钟。

一个转角，他顿住了。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雾气，还有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林默皱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什么？

一个被丢弃的假人模特？

巷子中央，一截“东西”横亘在那里。

下半截。

穿着他们学校的深蓝色百褶裙，裙摆被撕裂了，边缘浸着暗红。

两条腿，穿着白色棉袜，一只脚上的黑色小皮鞋不见了，另一只还固执地套在脚上。

皮肤苍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却在断裂处呈现出一种可怖的粉红色。

新鲜的，肌肉，还有隐约可见的，森白的，骨头茬子。

林默的脑子“嗡”一下炸了。

这不是什么假人模特。

他见过血，打架斗殴，鼻青脸肿，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像一个拙劣的屠夫，用最钝的刀，硬生生将一个人劈成了两半。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只穿着鞋的脚踝上。

那里系着一条细细的红绳，串着一颗小小的银铃铛。

苏卿卿。

学校里公认的校花，舞蹈社的台柱子，笑起来眼睛像弯弯的月牙，声音像含着蜜糖。

林默见过她无数次，在升旗仪式上，在文艺汇演的舞台上，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那银铃铛总会发出一串细碎悦耳的轻响。

苏卿卿的脚踝。

苏卿卿的下半身。

胃里的东西再也忍不住，汹涌着冲上喉咙。

林默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胆汁的苦涩味和空气中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

他颤抖着摸出手机，手指哆嗦得连屏幕都点不亮。

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拨通了那个刻在脑子里的号码。

“喂…警察吗…死人了…不…半个人…”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挂掉电话，他瘫软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睛却无法从那截残躯上移开。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那抹猩红，在他眼中无限放大，燃烧。

苏卿卿。

昨天还在操场上跟同学嬉笑打闹的苏卿卿。

她的上半身呢？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钻进林默的脑海，让他不寒而栗。

是谁？

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清晨的死寂。

林默看着那抹猩红，第一次觉得，阳光，或许永远也照不进这条巷子了。

第一缕晨曦艰难地穿透浓雾，给巷口的断壁残垣镀上了一层惨淡的金边。

林默木然地看着警察们拉起警戒线，法医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小心翼翼地勘察着现场。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着，像在为这恐怖的一幕拍摄最后的遗照。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国字脸，眼神锐利得像鹰。

“你就是报警人，林默？”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默点点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说说情况。”男人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林默接过，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把自己如何发现尸体，如何认出是苏卿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男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孟队，”一个年轻警察跑过来，“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切割工具非常锋利，但手法粗暴，不像专业人士。”

孟队，原来他就是市局刑侦队的队长孟辉。

林默在报纸上见过他的名字，破过好几起大案。

孟辉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截残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凝重，还有一丝…困惑。

“学校那边通知了吗？”

“已经派人过去了，校长和教导主任正在赶来的路上。”

孟辉转向林默：“你跟死者很熟？”

林默摇头：“不熟，只是…认识。”他顿了顿，“她的脚踝上，有条红绳银铃铛，我们学校很多人都知道。”

一个特征鲜明到足以致命的细节。

孟辉深深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今天的早自习是上不成了，跟我们回局里做个详细笔录。”

林默没有反抗。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苏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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